王刚仲惠诗醉笔聊和

君不见山泽之癯蒙野服,为彼隰桑还自沃。
又不见侯门公子贵且娇,饱豢膏粱犹未足。
人生贵贱不难分,唯有圣贤无等伦。
朝为涂人暮为禹,穷崖断壑看回春。
君方妙龄截不住,万里飞黄又腾骧。
王良造父不得施,耳侧风声未为遽。
我思古人爱其宇,青苹堂兮杜若庑。
芰荷可裳菊可餐,肯逐纤埃与尘土。
是中非声亦非色,安得与君一冯轼。
鹍鹏变化不可量,要指天池为一息。
悠悠此道谁能将,从知可玩不可忘。
慎勿随风学飘絮,春光骀荡成飞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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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没见过隐居山野的清癯之士,身着粗陋的山野便服,修习《隰桑》所咏的美德自我滋养。
你难道没见过王侯门第的公子,身份尊贵娇生惯养,饱食精美的珍馐仍不知满足。
人生在世富贵贫贱的区分本就浅显,只有圣贤的境界是世俗标准无法等量齐观的。
清晨还是凡俗路人,暮时便可成为大禹那样的圣人,哪怕身处穷崖绝壑之间也能看到生机回春。
你正值青春年少才华横溢无人可挡,就像万里神驹飞黄奔腾向前势不可当。
哪怕是王良、造父那样的上古御手都无从施展控马技巧,耳畔风声呼啸,骏马疾驰一点也不显得仓促。
我追慕古贤的风骨喜爱他们的居所,以青苹为堂、以杜若为廊的清雅屋宇。
菱荷的花瓣可以做衣裳,秋菊的落英可以充作餐食,怎肯追随细碎的尘埃混迹于世俗浊流之中。
这种精神境界既没有具象的声音也没有浮华的形色,怎能够和你一同并肩携手,共赴大道。
鲲鹏的变化神通不可估量,目标直指南天池水,只需一次振翅换气便可抵达。
这悠远大道谁能真正把握执掌,只知道它值得反复体悟,绝不能轻易遗忘。
千万不要学那随风飘荡的柳絮,在和煦烂漫的春光里迷失本心,随波逐流四处飞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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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泽之癯指隐居在山野水畔的清瘦隐士。癯,清瘦。
  • 隰桑《诗经·小雅》的篇名,旧说为赞美忠臣、抒发对贤者的爱慕之意的作品。
  • 膏粱肥肉和细粮,代指精美的珍馐美食。
  • 无等伦没有可以等量齐观的同类,这里指圣贤境界远超世俗标准。
  • 涂人普通的路人、凡俗之人,涂通“途”。
  • 飞黄传说中的上古名马,后世用来代指骏马。
  • 腾骧骏马昂首奔腾的样子。
  • 王良造父上古时期两位最擅长驾驭马匹的名家。
  • 杜若庑以香草杜若装饰的廊屋,代指隐士的清雅居所。
  • 冯轼凭靠在车前横木上,这里指携手同游、共赴大道,冯通“凭”。
  • 骀荡形容春光和煦、舒缓烂漫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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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便以两组极具张力的对比意象破题,将安贫守道的山野隐者与贪得无厌的豪门公子并置,直接点破世俗层面的贵贱之分,随即笔锋一转抬出圣贤之学的境界,指出凡人与圣贤的界限并非不可逾越,普通人只要向学修德,亦可如大禹一般超凡入圣,在穷崖绝壑之间生出盎然春意。

诗作中段连用飞黄、王良造父、鲲鹏等多个典故,既盛赞友人正值青春年少、才华横溢不可羁束,又勉励二人一同精进,突破世俗的束缚,直抵逍遥高远的精神境界。诗人以香草意象铺陈自己的人生志趣,将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高洁追求展露无遗。

收尾处诗人以随风飘转的柳絮作喻,恳切叮嘱友人千万不要在烂漫春光中迷失本心,随波逐流,辜负大好年华,全诗说理却无腐儒气,情感真挚,笔力雄健,是宋代言志酬和诗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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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是宋代诗人刘琰收到友人王刚仲寄赠的诗作后,乘醉走笔写下的酬和作品,属于宋代文人往来赠答的言志类诗作。

刘琰的生平史料留存较少,从诗作内容可知他与王刚仲为志同道合的好友,二人皆鄙弃世俗对富贵的逐求,以圣贤之道相期许,这首诗便是二人精神共鸣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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