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公洞

武陵种桃人,香山茹芝老。
世变百战酣,仙境一蹴倒。
炀虐浮于秦,海宇争飞翾。
人间别有天,海上应无岛。
我行经南浦,奇迹事幽讨。
出门霜落木,呼渡江空潦。
莫言不能饮,笑起同醉倒。
何以侑我觞,泉音玉琴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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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陵山中种植桃树的避世隐士,香山采食灵芝的得道老者。
世间变故频仍,接连百场酣战过后,往昔的仙境也在顷刻间崩塌倾覆。
隋炀帝的暴虐远超暴秦,天下苍生都争相奔逃四散。
没想到人世之间另有这样一方洞天福地,相比之下东海的仙山岛屿反倒未必真实存在。
我此番行路途经南浦之地,特意为探寻幽隐的古迹奇景而来。
出门之时霜色浸染林木,呼朋唤友渡过江水,只见滩涂水潦已经退尽。
不要说我不善饮酒,我笑着起身,和友人一同畅饮醉倒。
有什么可以佐助我的酒兴呢?洞中叮咚的泉声,就如同美玉弹奏的高雅琴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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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茹芝老指代传说中采食灵芝、隐居求道的世外老者,此处暗合岑公洞的隐士典故。
  • 一蹴倒一脚踩下便倾覆,形容速度极快,此处指乱世到来,仙境也随之被打破。
  • 炀虐指隋炀帝的暴虐统治。
  • 飞翾本指鸟儿疾速飞翔,此处形容乱世中百姓四散奔逃的样子。
  • 幽讨探寻幽僻隐秘的古迹胜景。
  • 空潦指江滩上已经退去的残留积水。
  • 侑我觞为我助兴佐酒,觞是古代的酒器。
  • 玉琴操像美玉弹奏出的高雅琴曲,操是古代琴曲的一种体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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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人登临怀古类诗作,开篇连用武陵桃花源、香山隐士两个典故,直接将岑公洞的世外属性点出,营造出悠远的隐逸氛围。

中间笔锋陡转,将隋末乱世的暴虐和秦末暴政相比,写出乱世对人间仙境的冲击,顺势引出岑公洞在乱世中独存的可贵,点明“人间别有天”的核心主旨,跳出了以往求仙诗一味慕仙的俗套。

后半部分转入诗人自身的行旅探访场景,霜落林木、江潦退尽的清寒景致,和诗人醉卧洞中的旷达情态相映成趣,最终以泉声为琴作结,将自然声响和文人雅趣完全融合,余味悠长,尽显宋人咏怀诗平淡自然却意涵深厚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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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陈邕游历三峡途经万州时所作。

岑公洞位于今重庆万州长江南岸,相传隋代末年有隐士岑道愿为躲避战乱,自江陵溯江而上隐居于此,采食黄精修炼数十年,最终得道仙去,此地也因此被后世视为洞天福地,唐宋时期多有文人慕名探访题咏。

陈邕行旅途中探访岑公洞遗迹,感怀古事而写下这首咏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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