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东山

文会得吾党,净居清昼长。
平生爱山僻,暇日聊徜徉。
风流谢康乐,肥遁计亦良。
钟鼎成淹留,江湖晚相望。
山色青未改,山名久愈彰。
松风度晚曲,岩花弄晨妆。
尚疑缥缈人,髻鬟下鸣珰。
凄凉怀古恨,野水涵方塘。
功名不作难,出处何可忘。
人自草木腐,看渠日争光。
香消酒力微,缘阴听圆吭。
悠然发遐想,莞尔还成章。
归途有清泚,濯缨咏沧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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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同道合的友人相聚谈文论道,居所清净,白日格外悠长。
我平生素来喜爱幽僻的山景,趁着闲暇时日在此悠然游赏。
风流疏放的谢灵运,隐居避世的谋划实在十分妥当。
早年为功名事务长久羁留,到晚年才向往江湖自在的时光。
山间的青翠颜色从未改变,东山的声名反而越久越显扬。
松风在傍晚送来清越的声响,岩间的晨花正梳理着清晨的容妆。
几乎要疑心云雾里的仙女,梳着环形发髻走下来,耳旁的珠珰轻轻晃荡。
怀古的幽思生出几分怅惘,澄澈的野水浸着整片方塘。
博取功名本不是什么难事,出仕与隐退的本心却绝不能遗忘。
世俗之人终将同草木一同腐朽,看那些追名逐利的人徒劳争抢荣光。
杯中香气散尽酒力渐消,在浓荫下听着黄莺圆润的啼唱。
思绪悠然飘向辽远的地方,不觉间欣然一笑便写成了这诗章。
归途中有清冽的泉水流淌,我洗去帽缨高唱《沧浪》,尽享自在疏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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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吾党这里指志同道合的友人。
  • 徜徉安闲自在地漫游、徘徊。
  • 谢康乐即谢灵运,东晋南朝时期著名山水诗人,袭封康乐公,平生喜好游山玩水。
  • 肥遁出自《易经》,指洁身远引、隐居避世。
  • 钟鼎古代贵族鸣钟列鼎而食,这里代指功名仕宦生涯。
  • 淹留长久逗留、羁留。
  • 髻鬟古代女子梳的环形发髻,这里用来比喻山峦的形态。
  • 鸣珰古代女子佩戴在耳旁的珠玉饰物,行走时会发出声响。
  • 出处指出仕为官和退隐闲居,是古代士大夫最看重的人生选择准则。
  • 清泚清澈明净的流水。
  • 濯缨咏沧浪出自《孟子》所载古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表达超脱世俗、坚守高洁志趣的人生态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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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登临怀古咏怀佳作,结构上层层铺展,开篇先点出同友人游山的闲逸状态,自然引出对东山历史典故的追思,没有落入普通吊古诗一味凭吊古人的俗套。

诗人将自然山水的恒久长青和世俗功名的速朽易腐做对照,提出了“出处何可忘”的核心人生观点,认为博取功名不难,难的是始终记得自己出仕和隐退的初心。

全诗语言清逸冲淡,写景灵动鲜活,写情真挚自然,将山水景致、历史典故、人生哲思三者完全融于一体,毫无生硬堆砌的痕迹,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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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俞烈游历浙东上虞东山时所作,东山是东晋名士谢安早年隐居的名胜,历来是文人登临抒怀的经典去处。

俞烈是南宋孝宗乾道年间进士,历任中枢与地方官职,晚年流连浙东山水,这首诗作于他宦海生涯后期,是他追慕前贤、抒发自身人生志趣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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