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净梵院清虚堂

天清蚕麦余,绿结桃李实。
老僧诗衔袖,过我语言质。
怀山意先行,如病梦芝朮。
去城才一舍,鞭策不终日。
堂筵新结束,空洞无长物。
风来舞翠杉,土暖荣病橘。
欲行意先清,舌评骥不及。
何由解鞍卧,夜枕雨潇瑟。
泉清韵磬远,林樾琅玕密。
杯寒续飞斟,烟继香遶室。
谈玄契参同,酒旨妙真一。
怀新辜雅趣,意懒无健笔。
亦如罢参僧,野禅缚枯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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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正是蚕麦将熟的暮春时节,桃李枝头已经结满青嫩的果实。
老和尚袖中藏着诗作来访,和我交谈言语质朴毫无虚饰。
向往山林的心意早已先动身,就像患病的人梦里都在梦见养生的芝术。
此地离城才三十里路,快马加鞭不到一天就能抵达。
清虚堂的厅堂刚刚修葺完毕,堂内空空荡荡没有多余的陈设。
清风吹来翠杉枝叶翩然起舞,地气和暖就连病弱的橘树也重新焕发生机。
还没抬脚动身心意就先变得清澄,这种舒畅的感受用言语品评,就算是千里马也追不上。
什么时候才能解下马鞍在此高卧,夜里枕上听窗外雨声潇潇瑟瑟。
清冽的泉水声像磬音一样悠远,林间浓荫里翠竹长得繁密茂盛。
酒盏凉了就接连不断斟上新酒,香烟接续缭绕在整间屋室。
谈论玄理暗合《参同契》的要义,酒中的滋味暗合纯粹不二的道体。
贪赏新景辜负了这份清雅意趣,心意疏懒提笔也写不出好诗句。
就像已经参禅得道的行脚僧,像山野禅僧那样守着清简的戒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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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芝朮即苍术,古代道家认为是服食养生、疗愈疾病的珍贵草药。
  • 一舍古代计量单位,行军三十里为一舍。
  • 林樾林间的浓荫,也泛指树林。
  • 琅玕本指青色美玉,这里用来比喻青翠的竹丛。
  • 参同指道教经典《周易参同契》,是早期道家炼丹养生的核心典籍,这里代指契合玄远的义理。
  • 罢参僧指已经参悟禅理、不需要再外出云游参学的僧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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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通篇以堂名「清虚」二字为核心脉络,从入山访僧写起,逐步铺陈清虚堂内外的清幽景致:风动翠杉、泉响如磬、香雾绕室,所有意象都贴合清虚空寂的禅意,没有丝毫尘俗的烟火气。

诗人将道家养生理念、禅宗明心见性的禅理与宋代士大夫追求的清雅闲趣完全融为一体,末尾以罢参野僧自喻,褪去了宦海俗务的所有牵绊,尽显淡泊冲远的襟怀,全诗语言质朴无华,意境清旷冲淡,是宋代题寺院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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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烈是南宋孝宗至宁宗时期的官员,字若晦,临安人,淳熙二年进士,历任秘书丞、知镇江府、知临安府等职,为官以干练清廉著称。

这首诗是他宦游台州期间,到访当地净梵院中的清虚堂时所作,属于宋代士大夫游览禅院、寄寓闲情的典型五言古体题咏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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