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感兴二首 其二

朝为感兴吟,暮作感兴吟。
何者最可怜,泪尽枯人心。
身后多所化,所遇或浅深。
奈何姝姝人,色裹矜冠襟。
野芳必在撷,浊酒必在斟。
死题善人表,生托君子林。
置之勿复言,愁阴复愁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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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就提笔作感兴之诗,到傍晚仍在吟诵感兴的篇章。
世间什么境况最是令人哀怜?是泪水流尽、彻底枯槁的人心。
世人死后形骸多有转化,各自的遭际自然有浅有深。
怎奈那些庸碌伪饰的俗人,衣冠楚楚便自夸品行过人。
他们出门必定要采摘野花装作风雅,落座必定要斟满浊酒扮作旷达。
死后还要在墓碑上刻上善人的名号,活着的时候就攀附在君子的行列。
把这些事都搁下不必再多说,只见漫天愁云一重又一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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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姝姝人柔顺自满的庸人,此处特指伪饰品行、沽名钓誉的伪善士大夫。
  • 矜夸耀、自傲。
  • 撷采摘。
  • 表墓表,古代立在墓前记述死者生平的碑刻。
  • 愁阴阴沉的愁云,此处也暗喻昏乱压抑的世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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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直抒胸臆的方式开篇,从朝夕不断的感兴吟唱落笔,直白吐露胸中积压已久的无尽愤懑,开篇就奠定了全诗沉郁悲凉的基调。

诗歌中段尖锐讽刺了南宋末年士林群体中普遍存在的伪善风气:不少士大夫表面上标榜清高、追慕风雅,实则全是欺世盗名的表演,活着的时候攀附名流混入君子行列,死后还要在墓碑上刻上善人字号,处处伪装出高洁的模样。

全诗语言质朴刚劲,全无雕饰,将对人心枯槁的痛感、对伪君子的鄙夷和对时代昏沉的绝望融为一体,沉郁顿挫,极具批判力量,是宋代古体讽喻诗中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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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陶孙是南宋中后期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为人刚直耿介,曾因作诗悼念被权臣韩侂胄构陷致死的名相赵汝愚,被官府追捕,只能隐姓埋名逃亡,平生见惯了南宋官场士林的伪诈乱象。

《后感兴》组诗是他晚年退居乡里之后创作的讽喻抒怀作品,有感于当时士风颓坏、世道昏浊的现实,以古题“感兴”寄寓自己的愤世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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