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行路难 其二

有歌且勿发,有舞且勿盘。
歌发愁云阴,舞盘促岁年。
古来妾事主,百悲偿一欢。
劝君莫渡河,河伯欲娶妇。
采桑急蚕饥,送死藁碪手。
世故常多门,反覆无不有。
我欲竟此曲,此曲能摧城。
奉君一巵酒,假日聊偷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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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歌暂且不要开口吟唱,有舞暂且不要起身盘旋起舞。
歌声一发会引得愁云密布,舞袖盘旋会催促年岁快速流逝。
自古以来臣妾侍奉主上,要付出百份悲苦才能换得片刻欢愉。
奉劝你不要轻易渡河,河神正打算娶新的妇人做新娘。
为采桑喂饱饥蚕日夜奔忙,最终却可能惨死在行刑者的手中。
世间的变故从来都有无数种门道,人心反复无常什么怪事都可能发生。
我想要把这支曲子奏完,这支曲子的悲戚足以撼动整座城池。
敬奉你一杯薄酒,暂且借着这片刻的闲暇苟度余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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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盘盘旋起舞,这里指起舞时回旋的动作。
  • 愁云浓重的阴云,古人认为悲戚的歌声可以感召阴云汇聚。
  • 河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黄河水神,民间有河伯娶妇的祭祀陋习,常将无辜女子投入河中献祭。
  • 藁碪亦作藁砧,原指古代行刑时垫在犯人身下的草席与砧板,这里代指刑戮、迫害之手。
  • 竟此曲奏完这支乐曲,竟指终了、完成。
  • 巵古代的圆形酒器,容量较大,这里代指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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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继承了汉魏乐府《行路难》写世路艰险、人生多舛的核心主旨,以古直质朴的语言层层铺陈,全无后世文人诗的雕琢习气。

开篇以歌、舞起兴,一反常人及时行乐的态度,劝人不要歌不要舞,暗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避祸心态,紧接着连用妾事主、河伯娶妇、蚕妇送死三个典故,将世道的不公、人命的微如草芥写得触目惊心。

末尾“假日聊偷生”的收束看似消极避世,实则藏着诗人对黑暗现实的极度愤懑,满是怀才不遇、身不由己的沉痛感喟,风骨直追汉魏古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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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敖陶孙的拟乐府诗作,属于古题《行路难》的衍生创作,“广”即扩写、延衍古意之意。

敖陶孙身处南宋中后期,朝堂党争激烈,他曾因题诗讥讽权相韩侂胄而被迫变姓名逃亡,对世道的险恶、人心的翻覆有着切身体会,这首诗正是他基于自身颠沛经历写下的忧愤之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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