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薛子舒 其一

南渡今何似,中流欲济船。
虽凭人击楫,要若水行川。
竹木如山积,桑田与海连。
吴宫犹可问,白鸟暮推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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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室南渡到如今时局究竟是何等模样,正像行至江流中心想要渡往对岸的航船。
纵然倚仗着志士们击楫明志的报国热忱,行事终究要像流水穿行川谷那般顺势而为。
当地竹木物产堆积得如同小山一般,连片的桑田仿佛和远海相接相连。
昔日吴地的旧宫遗迹尚且可以寻访探访,暮色里白鸟缓缓穿行在如烟的霭气之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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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渡指北宋灭亡后,宋高宗率领宋室君臣南渡长江建立南宋政权的历史事件,此处代指南宋偏安后的整体时局。
  • 击楫典出《晋书·祖逖传》,祖逖北伐渡江时敲击船桨立誓收复中原,后世以此代指立志报国、收复失地的壮烈气概。
  • 桑田与海连既点出吴地滨海的地理特征,也暗化沧海桑田的典故,暗含对世事变迁、山河易主的沧桑感慨。
  • 吴宫指三国时期孙吴政权在吴地修建的宫殿遗迹,此处代指江南吴地留存的诸多历史旧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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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立意高远,完全没有沉溺于寻常的儿女情长、离愁别绪,而是将个人的赠别情谊、对当下时局的思考,以及对历史变迁的慨叹完全融为一体,格局开阔,意蕴深厚。

开篇以中流济船比喻南宋南渡后的飘摇国运,精准点出当下国家正处在需要奋力前行的关键节点,紧接着用击楫的典故勉励友人秉持报国之志,又以水行川的比喻委婉点出行事要顺应客观规律的道理,议论平实却极有分量。后半部分转向吴地风物的描摹,从丰饶的物产写到苍茫的山海,最后以吴宫遗迹、暮烟白鸟的清澹景致收束,将所有的家国之思、历史之叹都消融在淡远的暮色意象之中,清隽闲雅,典型体现了江湖诗派诗风淡远、余味悠长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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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天民是南宋中后期江湖诗派的代表诗人,终身未仕,常年隐居浙东一带,与当时诸多江湖文士交游频繁,多有酬唱赠答之作。

这首诗是诗人送别友人薛子舒前往吴地赴任时所作,既寄寓了对南渡后南宋国运的隐忧,也饱含对友人此行的劝勉与寄寓,跳出了普通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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