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僧二首·其一

从佛国天竺返乡的路程算来再也无法回去，卧病之中身上的僧衣锡杖落满了浮尘。
如今汉地流传的诸多佛经译本，都是当年自己穿越遥远的流沙、背离故土带过来的。

• 竺国即天竺，古印度的别称，是佛教的发源地。
• 衣锡僧人的衣物和锡杖，锡杖是僧人出行时所持的法器，此处代指僧人的随身行装。
• 汉地原指汉朝统治的中原区域，此处代指唐代的中原内地。
• 流沙古代对西域一带沙漠地带的统称，因沙粒常随风流动迁徙，故得此名。

这首诗没有刻意渲染病僧的病痛衰颓之态，开篇就直点“乡程不回”的核心遗憾，将人物一生的漂泊重量压在短短七字之中，叙事举重若轻。

后两句以佛经译本为情感载体，把个人的羁旅悲苦和中印文明交流的宏大背景巧妙勾连，病僧背离故土穿越流沙的一生，恰恰完成了译经传法的文化使命，个体的身世之悲与功业价值形成奇妙对冲，让全诗的情感厚度远超普通的羁旅思乡作品，余味淡远悠长。

刘言史是中唐时期著名诗人，与孟郊交好，一生落拓，常年游历于河朔一带的藩镇幕府。

这首诗是诗人旅居洛阳期间，偶遇流寓中原、久客不归的天竺籍病僧有感而作，以病僧的第一人称口吻叙事，暗寄自身天涯漂泊、有家难归的身世之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