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三首 其三

方回 · 宋代

今沿古泝醉眉攒,堪转舆旋老眼寒。
昼静倚楹常独立,夜深抚几忽长叹。
关张运去金刀绝,王谢声沉玉树残。
欲淬笔锋刳鬼胆,生冤死恨海漫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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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溯往古、面对今时,醉酒里眉头紧紧攒起,世事反复运转,年老的我只觉满眼都是寒凉。
白日安闲时我常常靠在柱边独自伫立,深夜里抚着几案忽然发出长长的叹息。
关羽张飞那样的忠勇将士气运已尽,汉家国运断绝,王导谢安那样的世家大族声名沉寂,才俊子弟零落殆尽。
我想要磨快笔锋剖开恶鬼的肝胆,这活着的冤屈、死了的怨恨像大海一样茫茫没有边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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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泝即“溯古”,追溯往古的事迹。泝是“溯”的异体字。
  • 倚楹倚靠在柱子上,典出《庄子·德充符》,常用来形容人忧思不安、怅惘伫立的状态。
  • 关张指三国时期蜀汉的名将关羽、张飞,这里借代南宋朝廷的忠勇武将。
  • 金刀“劉”字可拆为“卯、金、刀”,此处以金刀代指汉家气运,宋人常以汉喻本朝,实指南宋的国运。
  • 王谢指东晋时期的世家大族王氏、谢氏,两族多出名臣才俊,这里借代南宋的世家士大夫群体。
  • 即淬火,将烧热的金属浸入水中使其变得坚硬锋利,这里指磨利、磨砺。
  • 剖开,挖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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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末遗民感怀诗的典型作品,整体风格沉郁苍劲,情感悲愤深挚,有着极强的感染力。

首联开篇即点明抚今追昔的写作语境,以“醉眉攒”“老眼寒”两个细节刻画诗人的情态,把个人的衰老之态和对世事翻覆的寒凉感受融为一体,奠定了全诗苍凉悲慨的基调。颔联从昼到夜的场景转换,写出诗人无时无刻不被忧思萦绕的状态,独立、长叹的动作细节,把抽象的家国之痛具象化,极具代入感。

颈联连用三国、东晋的两个典故,借古喻今,暗写南宋忠勇武将凋零、世家才俊覆灭的亡国惨状,用典贴切熨帖,毫无堆砌之感,将沉恸的情绪推进一层。尾联笔锋陡转,直抒胸臆,以笔代刀想要斩杀奸佞的奇思,把诗人对误国奸贼的痛恨、对故国沦亡的冤恨抒发到极致,末句以茫茫大海喻家国之恨的深重无尽,余韵悠长,读来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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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三首》是宋末元初诗人方回创作的感怀组诗,本首是组诗的第三首,创作于南宋覆亡之后的元世祖至元年间。

方回作为南宋遗民,曾亲身经历宋元易代的兵燹之乱,亲眼目睹宋朝文臣武将或死节或降敌的乱象,心中郁结了深沉的家国沦亡之痛,故而借这组感怀诗抒发内心的悲愤与怅恨。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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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沿古泝醉眉攒,堪转舆旋老眼寒。

昼静倚楹常独立,夜深抚几忽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