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卓大著知漳州

蓬山隔风雨,芸观司阳秋。
厌作承明直,出为漳浦游。
问俗便桑梓,过家拜松楸。
锦堂事相俪,棠舍阴易留。
何来澜蠡间,何物辄负舟。
翻覆十年事,行止随坎流。
倘来岂不再,迟取终无尤。
太守执此往,邦人庶其瘳。
昔予援西铭,期子以前修。
愿觌弘济学,四海放一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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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阁之中风雨阻隔,你在史馆执掌著述修史的要务。
厌倦了在朝中担任谏直的官职,主动请求外任前往漳州。
到任后探访当地风俗,顺路返乡拜谒祖先的坟茔。
华美的宅邸诸事和顺,官舍前的甘棠荫泽足以长留后世美名。
怎会在波澜起伏的江湖之间,突然遇到变故让行舟倾覆。
十年来世事翻云覆雨,进退行止都只能随坎坷的流俗辗转。
意外得来的功名得失本就无常,从容行事最终不会有什么过错。
你作为漳州太守秉持这样的理念赴任,当地百姓差不多就能得到安宁福祉。
从前我援引张载《西铭》的义理,期许你能继承前贤的修持与功业。
盼望能亲眼见到你践行匡世济民的学问,在四海之内自在行舟实现抱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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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蓬山本指传说中的海上仙山,此处代指宋代的宫廷秘阁,是皇家藏书所在。
  • 芸观即芸台,是古代对史馆、秘书省的别称,因藏书防蠹用芸草而得名。
  • 阳秋即《春秋》,晋代因避简文帝郑后讳改春为阳,此处代指修史著述的事务。
  • 承明直承明是汉代宫殿名,后世以“承明直”代指在朝中担任谏直、侍从类的官职。
  • 松楸松树和楸树,多被种植在坟茔旁,后世代指祖先的坟墓。
  • 棠舍出自周代召公在甘棠树下听讼的典故,后世代指地方官的官署,也用来指代地方官留下的仁政美名。
  • 坎流出自《周易·坎卦》,指坎坷流转的境遇。
  • 庶其瘳瘳本指病愈,此处指百姓的疾苦得到解除,境况好转。
  • 西铭北宋理学家张载的名篇,核心义理是民胞物与、天下一家的济世情怀。
  • 觌相见、亲眼见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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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古代送别诗常见的伤离怨别俗套,通篇以道义相勉,以志节相期许,字里行间满溢着爱国志士厚重沉挚的家国情怀,是宋代赠别诗中少见的以政治理想为核心的佳作。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几乎每一处典故都暗合人物身份与当下境遇,没有生硬堆砌的痕迹。从追忆友人朝中任职的过往,到共情他十年宦海沉浮的遭际,再到期许他赴任之后施行仁政、造福一方,最后升华为对弘济天下的共同理想的申述,结构层层推进,情志步步深化。

作为文天祥的中期作品,全诗没有后世他兵败被俘之后的悲壮苍凉,却同样可见他光明磊落的心性与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二人相知之深、相期之厚,都在质朴厚重的文辞中自然流露出来。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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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末年度宗时期,是文天祥为送别友人卓大著赴任漳州知州所作。卓大著即卓得庆,曾在朝中担任著作郎,是文天祥志同道合的友人,二人都秉持济世安民的政治理想。

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边患日亟,朝局动荡,不少正直官员都受到排挤,卓得庆主动请求外任地方,文天祥便以这首赠诗为他送行,既共情他多年宦海沉浮的遭际,也寄予了对他治政惠民的殷切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