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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

宋代

字宋瑞,号文山 1236年 - 1283年 吉州庐陵(今江西吉安)

人物简介

文天祥(1236—1283),初名云孙,字宋瑞,又字履善,号文山,吉州庐陵(今江西吉安)人,南宋末年政治家、文学家。宝祐四年(1256)进士第一(状元)。开庆元年(1259)上书请斩董宋臣,不为所用,屡起屡黜。德祐元年(1275)元兵南下,他尽出家资募兵勤王,历知赣州、江南西路提刑安抚使。德祐二年(1276)拜右丞相兼枢密使,奉使元营,因面斥伯颜被拘,于镇江脱险南归,转战闽赣。景炎三年(1278)十二月在五坡岭兵败被俘,囚于大都三年,屡拒劝降,作《过零丁洋》《正气歌》。至元十九年十二月(1283年1月)从容就义,年四十七,衣带中藏绝笔赞“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有《文山先生全集》二十卷。

人物生平

少年志节与状元

端平三年(1236)五月初二生于吉州庐陵富田。孩提时见学宫所祀乡贤欧阳修、杨邦乂、胡铨画像皆谥“忠”,便羡慕说“如果不成为其中的一员,就不是真正的男子汉”;元至治三年(1323)吉安郡学奉其像于先贤堂,与欧阳修等并列,少年志愿终得实现。宝祐三年(1255)入白鹭洲书院从欧阳守道读书,次年二十一岁在集英殿以“法天不息”为题对策,文万余言、一气呵成,理宗亲擢为进士第一,考官王应麟奏称其卷“忠心肝胆好似铁石”。中状元后改名天祥、改字宋瑞。

上书与屡黜

开庆元年(1259)蒙古军三路南侵,宦官董宋臣建议迁都,朝臣无人敢非议,他上书请斩董宋臣以一人心,不被采纳,自请免职回乡。后渐升刑部侍郎,董宋臣又升都知,他再次上书列举其罪,仍无回音。掌理军器监兼权直学士院时,起草制诰讽刺权相贾似道,被指使台臣弹劾罢免;三十七岁援钱若水例致仕。咸淳九年(1273)起为提点荆湖南路刑狱,见前宰相江万里,江勉励他:“担任治理国家的责任,不就是在你吗?望你努力。”

毁家勤王

咸淳十年(1274)委知赣州,任上“谏诤有风烈,治郡持节,廉明有威”。德祐元年(1275)长江上游告急,朝廷诏天下兵马勤王,他捧诏涕泣,派陈继周、方兴联络溪峒蛮与吉州士兵,聚兵万人入卫临安。友人劝阻,他答以国家养育臣民三百余年,一旦危急竟无一人一骑入卫,为此深感遗憾,故不自量力而以身殉国,希望天下忠臣义士闻风而起。他把家资全部充作军费。

出使元营与脱险

德祐二年(1276)正月任临安知府,朝廷投降后升枢密使,旋拜右丞相兼枢密使,奉命到元军议和。在皋亭山与元军主帅伯颜争论,因面斥伯颜被拘,与吴坚、贾余庆等押解北上至镇江。他与杜浒等十二人夜间逃入真州,真州守将苗再成迎接共议联兵,而两淮制置使李庭芝误信谣言命苗杀他,苗不忍、出示文书后放走。此后他东行入海道,途中数遇元军,两次未被发现而得脱,由杜浒等以金银赎回被擒同伴,雇樵夫抬箩筐载其至高邮,泛海至温州。

转战闽赣与五坡岭被俘

德祐二年益王赵昰即位,召他至福州任枢密使、同都督诸路军马,升右丞相。他主张北上开府永嘉,与张世杰意见不合,后开府南剑州。景炎二年(1277)正月元军入汀州,他移漳州;七月出掌江南西路,一度吉州八县克复其半,仅赣州未下。八月元将李恒攻兴国,他撤往永丰,至空坑兵溃,妻妾子女皆被执,部将赵时赏自称姓文替他被擒,他因此得脱。景炎三年(1278)军中瘟疫,母亲与独子病死;十二月在五坡岭吃饭时张弘范军突至,他吞龙脑自杀未死,被元千户王惟义俘获。

囚燕三年与就义

崖山海战后宋亡,张弘范逼他作书招降张世杰,他答“我不能保卫父母,还教别人叛离父母,可以吗”,并作《过零丁洋》以明志。北解大都途中绝食八日而不死,到燕京后囚于兵马司。降臣王积翁传旨劝降,他答只能以死报国,若蒙宽赦以道士归乡则可,若授高官则不可;忽必烈亲自召见,问其所愿,他说“身为宰相,哪能侍奉二姓,愿赐我一死就满足了”。至元十九年十二月(1283年1月)从容就义,临刑对吏卒说“我的事完成了”,向南跪拜而死,年四十七。数日后于衣带间发现绝笔赞:“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参考资料:

  1. 《宋史》卷四百一十八《文天祥传》。
  2. 邓光荐:《宋丞相文天祥墓志铭》。
  3. 熊飞等校点:《文天祥全集》。

文学成就

文天祥的诗以德祐元年(1275)起兵勤王为界,明显分为前后两期。

前期约三百余首,多酬唱赠答、抒怀言志之作,豪迈奔放、雄健壮阔,表现蓬勃向上、积极进取的情怀。后期五百七十余首,是被囚与转徙中所作,诗风主要效法杜甫,以诗纪时事、以诗纪所遭,思想深度与感情强度都远过前期,也是文学史上爱国精神与民族正气最强烈的表现。后期作品大抵收于《指南录》《指南后录》《吟啸集》《集杜诗》,其中《指南录》叙被俘北行与脱险归国的艰苦经历,用赋笔直书;《指南后录》《吟啸集》则赋笔与比兴并用。

库内所收《过零丁洋》“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落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抛絮,身世飘摇雨打萍”,末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收束,是他在五坡岭被俘后押经零丁洋时所作;《正气歌》作于大都狱中,“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以下历举齐太史、晋董狐、秦张良椎、汉苏武节等十二事,归结于“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全诗六十句,隔句押韵、平仄交替;《金陵驿》“草合离宫转夕晖,孤云飘泊复何依”“从今别却江南日,化作啼鹃带血归”,《南安军》“山河千古在,城郭一时非。饥死真吾志,梦中行采薇”,《除夜》“乾坤空落落,岁月去堂堂。末路惊风雨,穷边饱雪霜”,皆囚中所作,语不尚雕饰而字字沉着。

词存数首,作于抗元与被囚之际。库内《酹江月》“水天空阔,恨东风不借、世间英物”“睨柱吞嬴,回旗走懿,千古冲冠发”,《沁园春·题潮阳张许二公庙》“为子死孝,为臣死忠,死又何妨”“人生翕欻云亡,好烈烈轰轰做一场”,皆直抒胸臆、激越沉痛。王国维《人间词话》评其词“风骨甚高,亦有境界”,远在王沂孙、张炎、周密诸家之上。

参考资料:

  1. 文天祥:《文山先生全集》(《四部丛刊》影明刻本)。
  2. 文天祥:《指南录》《指南后录》《吟啸集》《集杜诗》。
  3. 文天祥:《过零丁洋》《正气歌》《金陵驿》《南安军》《除夜》《酹江月》《沁园春》。

书法

文天祥在从政与戎马之外亦好书法、绘画,对历代名碑帖多有浏览临摹,对纸墨之微十分讲究。论者谓其书清疏挺竦、俊秀开张,笔笔有法,见者皆起敬起爱,正所谓字如其人。

传世书迹有《谢昌元〈座右自警辞〉卷》《木鸡集序卷》《蔡君山像赞》《小青青诗卷》《篆玉带砚铭》《瑞阳帖》《虎头山诗》《上宏斋帖》等。清人吴其贞《书画记》评其书“纸墨所健,是为白鹿纸也。书法清癯,使人心目爽然”,并说凡见其书者“怀其忠义而更爱之”——这一评语道出后人观其书迹时,往往是人、书并观。

参考资料:

  1. 文天祥:《谢昌元〈座右自警辞〉卷》《木鸡集序卷》等传世书迹。
  2. 吴其贞:《书画记》所评文天祥书法语。

轶事典故

过零丁洋以明志

五坡岭被俘后,元将张弘范逼他作书招降张世杰,他答“我不能保卫父母,还教别人叛离父母,可以吗”。因屡被逼索,他作《过零丁洋》付之,末云“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张弘范看后但称“好人好诗”,不再相逼。

吞脑与绝食

五坡岭被俘时他吞食龙脑自杀,侥幸未死;北解大都途中又绝食八日而不死,才重新进食。两次求死不得,是他就义前最惨烈的一段。

忽必烈召见

囚燕三年,忽必烈知其终不可屈。召见时问“你有什么愿望”,他说“天祥深受宋朝的恩德,身为宰相,哪能侍奉二姓,愿赐我一死就满足了”。忽必烈不忍,挥手令退;后有人建议答应其请,忽必烈同意,不一会儿又下诏阻止,而他已遇害。

家书与妻女

囚中他收到女儿柳娘来信,得知妻子与两个女儿都在宫中为奴,明白只要投降家人即可团聚,却不愿因此丧失气节。他在给妹妹的信中说:“收柳女信,痛割肠胃。人谁无妻儿骨肉之情?但今日事到这里,于义当死,乃是命也。奈何?奈何!”

南向再拜与衣带赞

临刑时他从容对吏卒说“我的事完成了”,向南跪拜后就义,终年四十七岁。数日后在其衣带间发现带序绝笔赞,序云“谨南向百拜以死”,赞曰“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参考资料:

  1. 《宋史》卷四百一十八《文天祥传》。
  2. 文天祥:《文山先生全集》所收《过零丁洋》及家书诸篇。
  3. 邓光荐:《宋丞相文天祥墓志铭》。

历史评价

“观其从容伏质,就死如归,是其所欲有甚于生者,可不谓之‘仁’哉。……自天祥死,世之好为高论者,谓科目不足以得伟人,岂其然乎!”

《宋史》论赞

“南人无如天祥者。”

王积翁

“是好人也。”

元世祖忽必烈

“虽功业不能以尺寸,而志节昭灼乎终古。南北之人无问识与不识,莫不流涕惊叹,乐道其平生。自古节义之大臣,盖不若是之烈云。”

邓光荐《宋丞相文天祥墓志铭》

“若文天祥,忠诚之心不徒出于一时之激,久而弥励,浩然之气,与日月争光。……而公方以百折不回之气,万变不逾之志,妻子在前而不顾,高官大禄而不慕,心惟宋室是向。”

乾隆帝《文天祥论》

评其词“风骨甚高,亦有境界”,远在王沂孙、张炎、周密诸家之上。

王国维《人间词话》

参考资料:

  1. 脱脱等:《宋史》卷四百一十八《文天祥传》论赞。
  2. 邓光荐:《宋丞相文天祥墓志铭》。
  3. 爱新觉罗·弘历:《文天祥论》;王国维:《人间词话》。

生平与作品考辨

《过零丁洋》的异文。库内所收此诗正文作“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落落四周星”“皇恐滩头说皇恐,零丁洋里叹零丁”,而通行本作“干戈寥落四周星”“惶恐滩头说惶恐”。二字之别出于传本不同(“落落”与“寥落”、“皇恐”与“惶恐”),诗意无大出入;引用时宜说明所据版本。

《正气歌》的作年。通行记载系于至元十八年(1281),即他被囚元大都狱中两年之际,序文述牢狱环境与作诗缘由,正文历举古代忠义之士以明志。另有学者据诗中语与编次另作编排,但分歧不大。

就义的地点。旧说多称柴市,北京府学胡同的文丞相祠相传即其囚禁与就义之处,清人石韫玉诗有“柴市悲风起夕暾”之句;亦有就义于他处的说法。记载虽异,其时为至元十九年十二月(1283年1月)则无异辞。

“忠而过”的批评。王夫之《宋论》一方面肯定其志节,另一方面批评他在德祐时不能“婴城死守”或“委骨于原隰”,而周旋于奉两孱王、崎岖岭海之间,是“忠而过”。近人多持肯定,或以“吾尽吾心”为解。这里既有对同一史事的不同判断标准,也有时代语境的差别,今只记分歧,不作定论。

参考资料:

  1. 文天祥:《过零丁洋》《正气歌》(见《文山先生全集》各本)。
  2. 王夫之:《宋论》。
  3. 《宋史》卷四百一十八《文天祥传》及北京文丞相祠相关记载。

酹江月・念奴娇

水天空阔,恨东风不借、世间英物。 蜀鸟吴花残照里,忍见荒城颓壁。 铜雀春情,金人秋泪,此恨凭谁雪。 堂堂剑气,斗牛空认奇杰。 那信江海馀生,南行万里,属扁舟齐发…

词

正气歌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嶽,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在秦…

诗

金陵驿 其一

草合离宫转夕晖,孤云飘泊复何依。 山河风景元无异,城郭人民半已非。 满地芦花和我老,旧家燕子傍谁飞。 从今别却江南日,化作啼鹃带血归。

绝句

过零丁洋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抛絮,身世飘摇雨打萍。 皇恐滩头说皇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绝句

满江红

燕子楼中,又捱过、几番秋色。 相思处、青年如梦,乘鸾仙阙。 肌玉暗消衣带缓,泪珠斜透花钿侧。 最无端、蕉影上窗纱,青灯歇。 曲池合,高台灭。 人间事,何堪说。 …

词

去年十月九日余至燕城今周星不报为赋长句

君不见常山太守骂羯奴,天津桥上舌尽刳。 又不见睢阳将军怒切齿,三十六人同日死。 去冬长至前一日,朔庭呼我弗为屈。 丈夫开口即见胆,意谓生死在顷刻。 赭衣冉冉生苍…

律诗

重阳

万里飘零两鬓蓬,故乡秋色老梧桐。 雁栖新月江湖满,燕别斜阳巷陌空。 落叶何心定流水,黄花无主更西风。 乾坤遗恨知多少,前日龙山如梦中。

绝句

先两国初忌

北风吹黄花,落木寒萧飕。 哀哀我慈母,玉化炎海秋。 日月水东流,音容隔悠悠。 小祥哭下邳,大祥哭幽州。 今此复何夕,荏苒三星周。 嗟哉不肖孤,宗职旷不修。 昔母…

诗

金陵驿 其二

万里金瓯失壮图,衮衣颠倒落泥涂。 空流杜宇声中血,半脱骊龙颔下须。 老去秋风吹我恶,梦回寒月照人孤。 千年成败具尘土,消得人间说丈夫。

绝句

南安军

梅花南北路,风雨湿征衣。 出岭谁同出,归乡如不归。 山河千古在,城郭一时非。 饥死真吾志,梦中行采薇。

绝句

二月六日海上大战国事不济孤臣天祥坐北舟中向南恸哭为之诗曰

长平一坑四十万,秦人欢欣赵人怨。 大风扬沙水不流,为楚者乐为汉愁。 兵家胜负常不一,纷纷干戈何时毕。 必有天吏将明威,不嗜杀人能一之。 我生之初尚无疚,我生之后…

诗

扬子江

几日随风北海游,回从扬子大江头。 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

诗

满江红·代王夫人作

试问琵琶,胡沙外、怎生风色。 最苦是、姚黄一朵,移根仙阙。 王母欢阑琼宴罢,仙人泪满金盘侧。 听行宫、半夜雨淋铃,声声歇。 彩云散,香尘灭。 铜驼恨,那堪说。 …

词

和夷齐西山歌 其二

彼美人兮,西山之薇矣。 北方之人兮,为吾是非矣。 异域长绝兮,不复归矣。 凤不至兮,德之衰矣。

绝句

和夷齐西山歌 其一

小雅尽废兮,出车采薇矣。 戎有中国兮,人类熄矣。 明王不兴兮,吾谁与归矣。 抱春秋以没世兮,甚矣吾衰矣。

绝句

己卯十月一日至燕越五日罹狴犴有感而赋 其一七

珙璧衣冠十六传,更无一士死君前。 自惭重赵非九鼎,犹幸延韩更数年。 孟博囊头真自爱,杲卿钩舌要谁怜。 人间信有纲常在,万古西山皎月悬。

绝句

己卯十月一日至燕越五日罹狴犴有感而赋 其一六

久矣忘荣辱,今兹一死生。 理明心自裕,神定气还清。 欲了男儿事,几无妻子情。 出门天宇阔,一笑暮云横。

绝句

己卯十月一日至燕越五日罹狴犴有感而赋 其一五

我自怜人丑,人方笑我愚。 身生豫让癞,背发范增疽。 已愧功臣传,犹堪烈士书。 衣冠事至此,命也欲何如。

绝句

己卯十月一日至燕越五日罹狴犴有感而赋 其一四

衮衣坐缧絏,世事亦堪哀。 枕外亲炊黍,炉边细画灰。 无人泪垂血,何地骨生苔。 风雪江南路,梦中行探梅。

绝句

己卯十月一日至燕越五日罹狴犴有感而赋 其一三

两月缧囚里,一年忧患余。 疏因随事直,忠故有时愚。 道在身何拙,心安体自舒。 近来都勘破,人世只蘧庐。

绝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