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 其一

文天祥 · 宋代

烟云开窈缈，荆棘剪离披。
蜡屐上下齿，竹枝长短词。
半山江色透，独树午阴迟。
世上儿孙老，有人犹看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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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云散开露出深远缥缈的山景，修剪后的荆棘依然枝叶散乱披离。
脚蹬蜡屐踏遍山间上下，闲吟着长短不一的竹枝歌辞。
半山腰上清透的江色映入眼底，孤树在正午投下的阴影迟迟缓移。
世间已经历百年沧桑，世人都已换了代儿孙老去，如今还有人在此悠然观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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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窈缈指深远朦胧、若隐若现的样子，形容山中烟云散去后山景悠远朦胧的状态。
  • 离披形容草木散乱错落的样子。
  • 蜡屐涂过蜡防水的木屐，是古代士人登山游玩常穿的鞋屐。
  • 烂柯典故末两句化用晋代王质烂柯的典故：王质入山砍柴，遇仙人对弈，局终发现斧柄已经腐烂，下山归家才知道世间已经过了百余年，同乡人都早已故去，换了几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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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看似写山水闲游，实则寄寓了深沉的家国沧桑之慨，运笔含蓄蕴藉，沉郁动人。

开篇两句写山中实景，烟云开阖，荆棘离披，既写出了山区荒僻的环境特征，也暗透出处境的艰难。三四句写诗人登山行吟的情态，蜡屐登山，闲吟竹枝，看似闲适自在，实则是苦中作乐，在艰难处境中依然保持从容磊落的气度。五六句写景开阔而静谧，江色透入半山，树影缓移，营造出安闲又苍茫的氛围，为结尾的抒情做了自然铺垫。

结尾两句化用烂柯典故，精准契合诗人的处境：南宋王朝倾覆在即，世事巨变，恍如隔世，诗人置身山中，面对这天翻地覆的沧桑变化，将无穷的沉痛与感慨都融入“有人犹看棋”的淡然画面中，语浅意深，余味无穷，尽显文天祥沉郁顿挫的晚期诗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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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文天祥组诗《山中》五首的第一首，创作于南宋端宗景炎元年（1276年）之后。

当时元军大举南下，南宋朝廷危在旦夕，文天祥起兵勤王，转战于闽赣一带的山区，处境十分艰难，于是借山中景物与典故抒发内心的家国沧桑之感，写下了这组山水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