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口

文天祥 · 宋代

早作田文去，终无苏武留。
偷生宁伏剑，忍死欲焚舟。
逸骥思超乘，飞鹰志脱鞲。
登楼望江上，日日数行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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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想要像田文一样脱身离去，终究不愿像苏武那样久留北地。
偷生荷活怎比得上持剑殉国，隐忍不死只为了破釜沉舟决一死战。
千里马渴望挣脱束缚超越战车奔驰，雄鹰一心想要挣脱猎鹰臂套翱翔长空。
我登上高楼眺望江面，日日都在数着南行的船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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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文即战国时齐国的孟尝君，他曾被困秦国，最终设计脱身逃离，作者此处用田文自比，点明自己脱身逃归的处境。
苏武西汉大臣，出使匈奴被扣押十九年，始终坚守气节不降，此处反用典故，表明自己不愿像苏武那样长期滞留敌营，一心南归。
伏剑指持剑自刎，这里表示宁肯一死也不苟且偷生。
焚舟即破釜沉舟，比喻下定拼死一战的决心。
逸骥日行千里的骏马，作者用以自比，抒发壮志。
脱鞲鞲是架鹰用的臂套，脱鞲指雄鹰挣脱臂套自由翱翔，比喻作者想要脱离元军控制，驰骋报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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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文天祥脱险言志之作，通篇用典贴切，比兴生动，把沉雄悲壮的家国情怀和誓死报国的志向写得掷地有声。

开篇用田文、苏武两个典故，既点明了自身逃归的处境，又清晰亮出了心迹：不愿久留敌营，一心南归报国，反用典故不落痕迹，自然贴切。

三四句直陈心志，斩钉截铁，明确表明不苟活偷生，即便隐忍不死也要和敌寇决一死战，把文天祥舍生取义的民族气节彰显无遗。五六句以逸骥、飞鹰自比，生动刻画出诗人渴望挣脱束缚、驰骋疆场杀敌的雄心，形象鲜明，情感喷薄。结尾两句收束到登楼盼归的细节，把急切的归心融入日日数舟的动作之中，质朴厚重，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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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恭帝德祐二年（公元1276年）。

当时元军南下进逼临安，文天祥以右丞相身份出使元军谈判，因拒绝元人的招降被扣押，后在被押送北上途中乘机逃脱，返回南宋阵营途中经过京口（今江苏镇江），写下这首诗抒发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