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港

文天祥 · 宋代

王阳真畏道，季路渐知津。
山鸟唤醒客，海风吹黑人。
乾坤万里梦，烟雨一年春。
起看扶桑晓，红黄六六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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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当年真畏惧前路艰险，季路也渐渐找到了前行的渡口。
山鸟啼鸣唤醒了我这个行客，海风劲吹天色依旧暗沉昏黑。
天地万里之间不过是一场大梦，烟雨濛濛又是一年新春降临。
起身遥望东方扶桑天已破晓，红黄霞光层叠好似六六龙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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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用汉代王阳畏途的典故，汉代王阳任益州刺史，途经险峻的九折坡，因道路险恶回车畏避，此处点明前路艰险的处境。
季路即孔子弟子仲由，字季路，用《论语》中子路问津的典故，指寻访前行道路的人。
津原指渡口，此处引申为前行的方向、出路。
扶桑古代传说中东方日出之处生长的神树，后代指东方日出之地。
六六鳞六六即三十六，古代传说太阳有神身披龙鳞，此处用来形容朝阳初升时霞光层叠闪烁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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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运典自然，暗合诗人自身的流亡处境。王阳畏道写出了抗元复宋之路的极端艰险，诗人坦然承认前路的危殆；季路知津则点明自己从未放弃，依然在寻访报国出路，沉郁之中已有伏笔。

颔联承接行旅场景，勾勒出清晨港口的真实状态，山鸟唤客、海风昏暗，清冷孤寂的氛围精准烘托出诗人流亡途中的忐忑与孤苦。

颈联融情入景，乾坤万里都在战乱翻覆之中，不过一场浮生大梦；烟雨送寒，又是一年新春到来，既感叹时光流逝、国事日非，也暗含春日孕育生机的微妙寄托。

尾联意境骤然开阔，诗人起身眺望东方日出，霞光如龙鳞闪耀，含蓄地表达了即便身处绝境，依然对国家复兴抱有希望的信念，整首诗沉郁而不颓丧，充分体现了文天祥坚贞不屈的志节气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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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末年，文天祥兵败被俘后脱险，从通州（今江苏南通）乘船南下，投奔益王赵昰以图恢复宋室，途经石港（今江苏南通石港镇）时写下这首纪行诗。

当时南宋王朝濒临灭亡，文天祥在元军的追击下辗转流亡，处境艰险，但依然未改复宋报国的初心，借行旅所见抒发心中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