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小村

文天祥 · 宋代

万里飘零命羽轻,归来喜有故人迎。
雷潜九地声元在,月暗千山魄再明。
疑是仓公回已死,恍如羊祜说前生。
夜阑相对真成梦,清酒浩歌双剑横。

译文

收起
我在万里之外辗转飘零,性命轻如鸿毛,历经劫难归来,欣喜地见到旧日友人前来相迎。
惊雷潜藏在极深的地底,声响从未消散,明月虽曾被千山云翳遮蔽,最终清辉依旧遍洒人间。
我侥幸生还,就像仓公救活了本该死去的人,恍惚之间如同听闻羊祜前世故事一般,几乎不敢信自己还活着。
夜深时分我们相对而坐,只觉这场重逢真如梦境一般,一边饮着清酒一边放声高歌,腰间双剑横在身前满是豪情。

注释

收起
  • 九地指极深的地底,出自《孙子兵法》,此处用来比喻潜藏的抗元力量。
  • 此处指月亮的精魂,代指月光。
  • 仓公即淳于意,西汉著名医家,传说他曾救活过本该死去的病人,此处用来比喻自己死里逃生。
  • 夜阑夜深,夜将尽的时候。

赏析

展开
这首诗没有刻意渲染逃亡路上的艰险,而是从重逢故人的视角切入,将个人生死际遇与家国光复的志向融为一体,情感沉郁却不失昂扬。

颔联以潜雷、暗月为喻,既写出了当下抗元力量暂时蛰伏的现实,也暗含了正义力量绝不会消亡、终有一日会重见光明的坚定信念,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尾联收束到故人夜谈的场景,清酒浩歌、双剑横陈的画面,将诗人九死一生之后依旧不灭的报国豪情展现得淋漓尽致,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宋端宗景炎元年(公元1276年),当时文天祥奉命赴元营谈判却被扣押,随后在镇江冒险逃脱,历经九死一生辗转抵达永嘉(今浙江温州),与号为“小村”的旧友重逢,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诗作。

此时南宋朝廷尚在风雨飘摇之中,文天祥虽历经生死大难,却从未放弃匡复社稷的志向,这首诗正是他脱险之后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