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晦

文天祥 · 宋代

塞上明妃马,江头渔父船。
新雠谁共雪,旧梦不堪圆。
遗恨常千古,浮生又一年。
何时暮春者,还我浴沂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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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之上只剩明妃出塞的旧迹,江头边停泊着渔父归隐的扁舟。
新添的国仇有谁能和我一同洗雪,旧日的复国大梦早已难以圆满。
家国遗恨本就会长留千古,我漂泊浮生又匆匆虚度了一年。
什么时候才能在这暮春时节,还给我那浴沂咏归的和平安乐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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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农历每月的最后一天称为晦,标题指二月的最后一天。
  • 明妃即汉代和亲出塞的王昭君,此处借指中原被异族侵占的局面。
  • 新雠"雠"同"仇",指新近产生的国仇家恨。
  • 浮生指漂泊不定、虚浮短暂的人生,是古代文人对人生的常用称谓。
  • 浴沂天出自《论语·先进》"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代指和平安乐、政通人和的理想太平世界,是儒家公认的理想生活图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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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即用工整的对仗,借两个意象勾勒出南宋末年的山河破碎之局,沉郁悲凉,起笔不凡。明妃出塞的典故暗指中原落入异族之手,江头渔父之舟则暗指多数士人选择隐遁避世,无人同赴国难,短短十个字容量极大,境感全出。

颔联直抒胸臆,将诗人的孤苦悲痛和盘托出:新国仇无人共雪,旧复国之梦已经难圆,直白的语句中藏着撕心裂肺的家国之痛,情感真挚动人。

颈联宕开一笔感怀时序,将个人的遭遇放到千古时间与短暂人生的对照中,遗恨永存,而自己虚度一年,更加深了复国无门的无力感与悲痛。尾联借用儒家经典典故,以问句作结,道出了诗人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恢复山河,重归太平,质朴的表述中藏着执着深沉的家国情怀。全诗沉郁苍凉,用典贴切自然,没有华丽雕饰,却将亡国之痛与复国之志写得撼动人心,是文天祥爱国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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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日是中国农历对每月最后一天的称呼,这首诗创作于南宋末年抗元斗争时期。

彼时元军大举南侵,中原大半河山已经沦陷,文天祥始终以恢复宋室江山为己任,起兵抗元却屡遭挫折,复国大业遥遥无期。诗人在二月晦日感怀时序变迁,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抒发心志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