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吟

南方有珍禽，鸣声天下奇。
毛羽黑如漆，两脸凝璚脂。
燕赵佳公子，笼槛以自随。
童子重丁宁，饮食必以时。
将献上林苑，来巢万年枝。
待之岂少恩，不免加絷维。
珊瑚真珊瑚，碎琢良自悲。
中原寒气深，风土非所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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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生长有一种珍奇的飞禽，鸣叫声在天下都称得上奇特。
它的羽毛黑得如同黑漆，两颊红润像凝结了琼玉脂膏。
燕赵地区的贵族公子，把它养在笼中带在身边。
反复叮嘱看管的童子，喂养它饮食一定要按时。
打算把它进献给皇家上林苑，让它在万年枝上筑巢栖息。
对待它难道恩惠很少吗？可还是免不了要将它束缚囚禁。
真正的珊瑚啊真正的珊瑚，被雕琢破碎实在独自伤悲。
中原地带寒气深重，这里的风土终究不是你适宜的地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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璚脂璚，古同“琼”，指美玉。此处形容鸟兽脸颊红润光洁，如同美玉凝成的脂膏。
笼槛关养鸟兽的木笼，此处代指囚笼。
上林苑本是汉代皇家游猎的苑囿，此处代指朝廷宫苑。
絷维原指拴系牛马的绳索，引申为束缚、囚禁，此处指人身被拘禁。
碎琢指珊瑚被切割雕琢破碎，此处暗喻诗人自己遭受磨难摧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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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托物言志之作，通篇采用比兴手法，寓意含蓄而气节凛然。

开篇从南方珍禽写起，极言珍禽的不凡，又写它虽然得到饲养者的厚待，被准备进献皇家，却始终难逃笼槛束缚，这正是诗人自身处境的写照：文天祥被俘后，元朝统治者对他多方劝降，给予优待，但他始终身陷囚笼，不得自由。

后半部分转写珊瑚，点出诗题，珊瑚原本生长在南方海中，被开采雕琢后北移，中原寒气深重、风土不宜，实则诗人暗喻自己本是南宋臣子，生为南人，心系故国，无论元朝给予怎样的待遇，终究不能适应异朝的风土，含蓄而坚定地表明了自己不事二主、忠于宋室的气节。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托意深远，没有直接呼号，却把亡国之痛和坚守气节的决心表现得沉郁动人，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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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末年，是文天祥抗元兵败被俘后，被元军押解北上元朝都城大都（今北京）途中所作。

此时文天祥已经身为亡国俘虏，身陷敌营，他借诗中南方来的珍禽与珊瑚自比，抒发自己坚守气节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