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道中

文天祥 · 宋代

漠漠地千里，垂垂天四围。
隔溪胡骑过，傍草野鸡飞。
风露吹青笠，尘沙薄素衣。
吾家白云下，都伴北人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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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苍茫的大地绵延千里，低垂的天幕笼罩着天地四围。
隔着溪流能看见元军骑兵经过，野草旁有野鸡受惊吓纷纷乱飞。
风露吹动着我头上的青竹斗笠，尘沙沾侵了我身上素色的衣。
我的故家就在白云缭绕的故乡，如今我只能陪着北来元军北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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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漠漠形容大地广阔苍茫、无边无际的样子。
  • 垂垂形容天幕低垂、广阔笼罩的样子。
  • 胡骑此处指元军的骑兵，元是北方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故诗人以此相称。
  • 傍靠近、依傍。
  • 薄侵薄、沾染，这里指尘沙覆盖沾污的意思。
  • 北人归指诗人作为俘虏，跟随元军一起北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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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即景抒情的手法，将亡国之痛融入行途所见，风格沉郁苍凉，语浅情深。

首联从大处落笔，以苍茫阔大却压抑的天地之景，开篇就奠定了全诗悲凉凄怆的基调，山河虽在，却已经易主，茫茫天地竟没有诗人容身之处。颔联颈联转写行途见闻，“隔溪胡骑过”直接点破山河沦丧的现实，“野鸡飞”写出了乱世之中的荒乱惊惶；“风露吹青笠，尘沙薄素衣”既是写实，也暗寓怀抱，青笠素衣本是隐士高洁的象征，如今却被风露尘沙沾染，暗喻诗人被俘后清白之身受辱的心境。

尾联收束全诗，直抒身世之悲，诗人思念白云下的故乡，却身不由己只能陪着敌人北归，平淡质朴的一句，道尽了亡国俘虏的无尽酸楚，没有直白的呼号，却把深沉的家国之悲藏在平实的描写中，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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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天祥兵败被俘后，押解北上元朝大都（今北京）途中，行经桃源道时创作的作品。

文天祥在南宋末年倾尽家财领兵抗元，祥兴元年（公元1278年）在五坡岭兵败被俘，随后被元军押解北上前往大都，途经桃源一带时，目睹山河沦丧的惨状，心生悲慨，写下了这首即景抒情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