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道中

文天祥 · 宋代

彭城古官道,日中十马驰。
咫尺不见人,扑面黄尘飞。
白头汉王缟素师,美人燕罢项羽啼。
一时混战四十万,天昏地黑睢水湄。
乃知大风扬沙失白昼,自是地利非天时。
汉王仓皇问道西,一儿一女嘻其危。
太公吕后去不归,俎上宁有生还时。
未央称寿太上皇,巍然女娲帝中闱。
终然富贵自有命,造物颠倒真小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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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城古老官道之上,正午时分十匹马奔驰而过。
相隔咫尺都看不清人影,黄色的尘土扑面而来四处飞扬。
头戴白巾的汉王兴起缟素之师,虞姬帐中宴罢项羽痛哭悲啼。
一时间四十万大军混战一处,天昏地暗就在那睢水岸边。
才知晓大风扬沙让白昼变昏暗,本是地利之便却最终败于天时。
汉王仓皇失措向道路西边奔逃,车上一儿一女还在嬉笑不知危难。
太公和吕后被俘后没能回归,身在砧板之上哪能有生还的时机。
未央宫建成后刘邦给太上皇祝寿,女娲般的皇后端坐宫中地位巍巍。
说到底富贵荣华本来自有天命,造物弄人颠来倒去真像个无知小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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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彭城古地名,即今江苏徐州,是楚汉相争的核心战场。
  • 睢水湄睢水岸边。睢水是古代鸿沟支流,今已湮没,睢水之战就发生于此;湄指水边、河岸。
  • 俎上砧板之上,指被俘后身处必死的险境,典出项羽曾以烹杀刘太公要挟刘邦。
  • 未央指西汉皇宫未央宫,此处代指刘邦建立西汉王朝后的宫廷。
  • 太公即刘太公,汉高祖刘邦的父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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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即景起兴,借咏史抒怀抱,结构开合自然,寄意深沉苍凉。

开篇四句先写眼前实景,徐州道中黄尘漫天、咫尺不见人的景象,既贴合途中见闻,又渲染出古战场的萧杀苍茫氛围,自然过渡到对楚汉相争历史的追忆。诗人铺叙睢水之战的过程,穿插刘邦抛子、太公被俘、建国称寿等历史细节,形成了兴亡转折的强烈反差,自然引出结尾对命运翻覆的感叹。

全诗表面咏叹楚汉历史的无常,实则暗合南宋末年国运颠沛、世事倾覆的现实,寄寓了诗人对家国命运的深沉忧虑与感慨,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咏史之中,沉郁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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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文天祥起兵抗元途中,途经徐州时创作的咏史抒怀之作。

徐州古称彭城,是楚汉相争时期睢水之战的核心古战场。诗人途经此地,见官道之上黄尘漫天的萧杀景象,触景生情,联想到千年前楚汉相争的兴亡往事,因而写下这首诗,借古事抒发自身对世事沧桑、家国命运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