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歌

秦世失其鹿，丰沛发龙颜。
王侯与将相，不出徐济间。
当时数公起，四海王气闲。
至今尚想见，虹光照人寰。
我来千载下，吊古泪如潸。
白云落荒草，隐隐芒砀山。
黄河天下雄，南去不复还。
乃知盈虚故，天道如循环。
卢王旧封地，今日殽函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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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失去了天下政权，龙颜天子从丰沛起事开基。
开国的王侯将相，全都出自徐济这片区域。
当初一众英雄起兵反秦，天下王气汇聚于此。
到今天还仿佛能看见，当年的绚烂虹光照耀人间。
我站在千年之后的此地，凭吊古迹不禁泪落潸潸。
白云飘落在荒草之间，芒砀山的轮廓隐隐可见。
黄河是天下称雄的长河，滔滔向南奔流一去不还。
由此才懂得盈虚消长的道理，天道本来就是往复循环。
当年卢王的旧日封地，如今已成了要塞殽函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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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其鹿出自《史记》“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鹿喻指帝位、政权，即秦朝失去了对天下的统治权。
丰沛指沛县丰邑，今江苏丰县一带，是汉高祖刘邦的故乡。
龙颜古代指帝王的容貌，此处代指刘邦。
潸形容流泪不止的样子。
芒砀山在今河南永城东北，秦末刘邦起兵前曾率众隐匿于此。
盈虚指事物的盈满与虚空，代指天下兴亡、势力消长的变化规律。
卢王指汉初异姓诸侯王卢绾，曾被封为燕王，此处代指汉代开国君臣的封地。
殽函即崤山与函谷关，是古代中原地区的险要关塞，此处代指元人控制的北方要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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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沉郁苍凉的咏史怀古诗，将凭吊古迹与感怀现实融为一体，意蕴深沉含蓄。

诗歌前半部分追咏秦亡汉兴的历史，开篇化用秦失其鹿的经典典故，点明朝代更替的大势，赞颂丰沛作为汉代龙兴之地的王气，“虹光照人寰”一句将历史的豪迈气度烘托得十分有力。

后半部分转写当下吊古的感怀，“白云落荒草，隐隐芒砀山”以荒寒苍茫之景，烘托出千年变迁的沧桑之感，再借黄河东流一去不返的意象，引出对天道盈虚循环的哲理性思考。结尾一句“卢王旧封地，今日殽函关”一语双关，点出古今兴亡的巨变，暗寓南宋山河变色、国土沦丧的现实，抒发了作者深沉的亡国之痛与对历史命运的慨叹。全诗用典自然贴切，情景交融，情感沉挚苍凉，充分体现了文天祥咏史诗苍劲厚重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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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文天祥抗元斗争时期，途经沛地（今江苏沛县，秦末汉高祖刘邦的故乡与起兵之地）所作。

南宋末年，元军南下，宋室危亡，文天祥辗转各地组织抗元，途经这处汉代龙兴之地，凭吊古迹，感怀天下兴亡，写下这首咏史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