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游

黄河流活活,太行高巍巍。
王屋山以东,百泉山以西。
邹鲁盛文献,燕赵多雄姿。
右摩泰山碑,左蹑函谷泥。
郏鄏吊周公,曲阜拜宣尼。
或登广武叹,或上北邙悲。
平生几两屐,汗漫以为期。
绝交天下士,要为男子奇。
吴会偏王业,中原隔遗黎。
安得与黄鹤,比翼天上飞。
江河异风景,击楫感且欷。
阳运遘百六,兴否俄推移。
桑田变沧海,楚囚发孔悲。
我本槛车客,为我解絷维。
青蝇附天骥,万里相追随。
人生尚行乐,矧复新相知。
周道思下泉,王风怀黍离。
富贵岂不愿,忧患那自持。
人命危且浅,忽若朝露晞。
长恐折我轴,中道欲差池。
去我父母邦,我行且迟迟。
听我远游曲,寄我长相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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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奔流活活,太行高耸巍巍。
东起王屋山,西至百泉山。
邹鲁之地文献繁盛,燕赵之士多慷慨雄姿。
右手抚摸泰山的碑石,左脚踏上函谷的尘泥。
到郏鄏去凭吊周公,到曲阜去拜谒宣尼。
或登上广武而慨叹,或走上北邙而伤悲。
平生几双木屐,以汗漫游为相约。
与天下之士断绝交往,要做个奇特的男子。
吴会偏安着王业,中原阻隔着遗黎。
怎得与黄鹤比翼,飞上青天。
江河风景已非,击楫中流,感慨唏嘘。
阳运遭遇百六之厄,兴衰转眼推移。
桑田变作沧海,楚囚发出孔子般的悲叹。
我本是槛车中的囚客,蒙为我解开羁绊。
如青蝇附于天骥,万里相随。
人生还当行乐,何况又添新相知。
周道衰微,思《下泉》之诗;王风板荡,怀《黍离》之悲。
富贵岂不愿求?忧患怎能自持。
人命危浅,忽如朝露晒干。
长怕折断我的车轴,中途生出差池。
离开我父母的邦国,我行迟迟。
听我唱一曲远游,寄去我长长的相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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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河流活活黄河奔流。
  • 太行太行山。
  • 王屋王屋山。
  • 百泉百泉山。
  • 邹鲁邹鲁文教。
  • 燕赵燕赵之地。
  • 泰山碑泰山刻石。
  • 函谷函谷关。
  • 郏鄏洛阳。
  • 宣尼孔子。
  • 广武广武山。
  • 北邙北邙山。
  • 几两屐阮孚蜡屐。
  • 汗漫汗漫之游。
  • 遗黎遗民。
  • 击楫中流击楫。
  • 欷叹息。
  • 阳运阳九之运。
  • 百六百六阳九。
  • 兴否兴亡。
  • 桑田沧海沧海桑田。
  • 槛车囚车。
  • 絷维束缚。
  • 天骥天马。
  • 下泉《诗经·曹风·下泉》。
  • 黍离《诗经·王风·黍离》。
  • 差池差错。
  • 父母邦父母之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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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游,五言长古。黄河流活活,太行高巍巍,写北行所见;邹鲁盛文献,燕赵多雄姿,写中原之盛;右摩泰山碑,左蹑函谷泥,写遍历古迹;郏鄏吊周公,曲阜拜宣尼,写吊古访圣;吴会偏王业,中原隔遗黎,写南北之隔;安得与黄鹤,比翼天上飞,写思飞之愿;周道思下泉,王风怀黍离,以《诗经》怀古伤今;结句听我远游曲,寄我长相思,以远游长相思作结,气韵沉郁,为北行纪程之大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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