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州道中

昨天刚刚渡过滹沱河，今日已经眺望太行山。
白云悠悠多么浩渺，天地苍茫多么旷远无边。
落叶在西风中飘舞，昏黄的尘土遮蔽了夕阳。
牛车难以通行穿过，毡帐沿路相望接连不断。
孩童骑着瘦弱的驴子，壮士驾乘着矫健的骏马。
高低起伏的林木一望万顷，黑白相间的野草排列千行。
村落里保留着古朴的风俗，民间看不到时下流行的华饰艳妆。
这里曾经是宋辽旧日的分界，自古就是燕赵的古战场。
蚩尤曾在涿鹿之野作乱，共工被流放到幽州这蛮荒之邦。
郭隗为燕昭王招来了名将乐毅，荆轲携秦舞阳入秦行刺秦王。
臧卢势力在此反复割据，安史叛军也曾在这里猖獗猖狂。
山川依旧古今一体，古往今来多少人物经历兴亡。
我平生一直居于江南，早已习惯了江南曲折的羊肠小道。
如今却像天马被青蝇缠绕，疾驰在这北方的康庄大道上。
不知我究竟从何处而来，一切都像身处醉梦之乡。
感怀时事内心满是惆怅，追惜往事禁不住泪落淋浪。
国家祸端起于杨玉环，卖国误国的错计出自石敬瑭石郎。
天地之间日月不停运行，万代更替都乘着这日月光景。
如果昼夜运行都可以废止，那么春秋纪年就真的太荒唐。
我的一生不过转瞬须臾，俯仰之间已经遍历八方。
未来的世事我无法看见，只能在远游中写下这首彷徨之歌。

• 滹沱即滹沱河，发源于山西，流经河北，注入渤海。
• 太行即太行山，位于山西、河北、河南三省交界处，为北方著名山脉。
• 毡屋即毡帐，北方游牧民族居住的帐篷，这里指北地民居。
• 蹇驴跛弱瘦弱的驴子，常为普通人代步所用。
• 乘黄古代传说中的神马，这里指健壮的良马。
• 幽邦指幽州，今河北北部及辽宁一带，此处即指作者所在的燕赵地区。
• 厉阶指祸端，祸患的起始。
• 玉环指杨贵妃，旧说安史之乱的祸根起于杨氏，这里代指误国的女宠与内乱。
• 石郎指五代后晋高祖石敬瑭，他割让幽云十六州给契丹，埋下了中原北方边患的祸根，作者此处斥责其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