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沟河

昔时张叔夜,统兵赴勤王。
东都一不守,羸马迁龙荒。
适过白沟河,裂眦须欲张。
绝粒不遄死,仰天扼其吭。
群臣总奄奄,一土垂天光。
读史识其地,抚卷为凄凉。
我生何不辰,异世忽相望。
皇图遘阳九,天堑满飞堭。
引兵诣阙下,捧土障澜狂。
出使义不屈,持节还中郎。
六飞独南海,金钺将煌煌。
武侯空威心,出狩惊四方。
吾属竟为虏,世事吁彼苍。
思公有奇节,一死何慨慷。
江淮我分地,我欲投沧浪。
沧浪却不受,中原行路长。
初登项籍宫,次览刘季邦。
涉足河与济,回首嵩与恒。
下车抚梁门,上马指楼桑。
戴星渡一水,惨淡天微茫。
行人为我言,宋辽此分疆。
悬知公死处,为公出涕滂。
恨不持束刍,徘徊官道傍。
我死还在燕,烈烈同肝肠。
今我为公哀,后来谁我伤。
天地垂日月,斯人未云亡。
文武道不坠,我辈终堂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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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张叔夜,统兵赴国勤王。
东都一夕不守,羸马迁徙到龙荒。
恰好经过白沟河,裂眦怒目,须发欲张。
绝食却不肯速死,仰天扼住自己的咽喉。
群臣个个奄奄无气,独他一土之节垂着天光。
读史认得这地方,抚卷为之凄凉。
我生何其不逢时,异世之人忽然遥遥相望。
皇图遭逢阳九之厄,长江天堑满是飞蝗。
我引兵来到阙下,捧一抔之土,想障住狂澜。
出使敌营义不屈节,持节而还,如汉之中郎。
帝驾独往南海,金钺煌煌。
武侯空怀威武之心,天子出狩,惊动四方。
我们这些人竟成了俘虏,世事啊,只能吁问彼苍。
思公有奇节,一死何等慨慷。
江淮本是我的分地,我想投入沧浪。
沧浪之水却不肯收,中原行路正长。
先登项籍的宫城,再览刘季的旧邦。
足迹涉过黄河与济水,回首遥望嵩山与恒山。
下车抚过梁国的门,上马指向楼桑。
披星戴月渡过一条水,天色惨淡微茫。
行人对我说:宋辽曾以此分疆。
悬想您殉节之处,为您涕泪滂沱。
恨不能持一把束刍,徘徊在官道之旁。
我将来死还在燕地,烈烈肝肠与您相同。
今天我为您哀悼,后来又有谁为我悲伤。
天地悬着日月,这样的人并未消亡。
文武之道不曾坠地,我们这一辈终究堂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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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沟河白沟河,宋辽界河。
  • 张叔夜张叔夜,靖康勤王。
  • 东都汴京。
  • 羸马瘦马。
  • 龙荒塞北。
  • 裂眦目眦尽裂。
  • 绝粒绝食。
  • 遄死速死。
  • 扼其吭扼喉。
  • 一土垂天光一士辉光。
  • 不辰不逢其时。
  • 飞堭飞蝗。
  • 诣阙赴京。
  • 捧土障澜以土挡澜。
  • 中郎中郎将苏武。
  • 六飞天子车驾。
  • 武侯诸葛亮。
  • 吾属竟为虏吾辈竟为虏。
  • 彼苍苍天。
  • 慨慷慷慨。
  • 项籍宫项羽之宫。
  • 刘季邦刘邦之邦。
  • 嵩与恒嵩山恒山。
  • 宋辽分疆宋辽界河。
  • 涕滂涕泪滂沱。
  • 束刍束刍之祭。
  • 烈烈壮烈。
  • 文武道文武之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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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沟河,吊张叔夜之作,北行名篇。昔时张叔夜,统兵赴勤王,写张叔夜靖康勤王;适过白沟河,裂眦须欲张,写其绝食殉国;群臣总奄奄,一土垂天光,以群臣反衬其孤忠;我生何不辰,异世忽相望,写异代相望;出使义不屈,持节还中郎,以苏武自比;我死还在燕,烈烈同肝肠,写愿效其节;结句天地垂日月,斯人未云亡,文武道不坠,我辈终堂堂,以道不坠自励,浩然正气,为北行诗中最具风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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