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曲 九拍

文天祥 · 宋代

午夜漏声催晓箭,寒尽春生洛阳殿。
汉主山河锦绣中,可惜春光不相见。
自胡之反持干戈,一生抱恨空咨嗟。
我已无家寻弟妹,此身那得更无家。
南极一星朝北斗,每依南斗望京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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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漏壶声声催促天快破晓,寒气退尽春意萌生于洛阳旧殿。
汉家君王的山河本就如锦绣般美丽,可惜这大好春光我们却再也不能相见。
自从胡人起兵造反发起战乱,我一生空留遗恨只能白白叹息。
我已经无家可归寻不到弟妹踪迹,此身国破家亡哪里还能再拥有家园。
南极星遥遥向着北斗星朝拜,我每每依托南斗遥望故国的都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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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漏声古代漏壶滴水的声响,漏壶是古代的计时器具。
  • 晓箭漏壶中标示时刻的箭形浮标,此处代指即将到来的拂晓。
  • 干戈本是古代两种常用兵器,此处代指战乱。
  • 咨嗟叹息,感叹。
  • 南极一星即南极星,古人认为它象征帝王正统,此处指南宋朝廷,暗含文天祥心向宋室之意。
  • 南斗星名,位于南天,古代常对应南方地域,此处呼应作者对南方故国的思念。
  • 京华原指京师,此处代指南宋都城与整个故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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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经典的集句诗,全篇集成杜甫诗句,却浑然天成,毫无拼接生硬之感,完全贴合文天祥自身的亡国遭遇,情感真挚沉郁,感人至深。

开篇从时间场景写起,虚实结合,漏声催晓,寒尽春生,引出对故国宫殿的怀想,一句“可惜春光不相见”直接点出国破之后山河形胜依旧,却不得复见的深沉悲痛。

中段承接写战乱带来的家破人亡、亲人离散,将个人的身世之痛与国家的亡国之痛融为一体,平实的语句里满攒着血泪,读之令人怆然。结尾两句以星象作比,南极朝北斗,依斗望京华,委婉而坚定地抒发了对故国忠贞不二的初心与魂牵梦萦的眷恋,沉郁苍凉,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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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胡笳曲》是文天祥在南宋灭亡后,兵败被俘囚禁于元大都(今北京)时所作。文天祥仿照汉末蔡文姬《胡笳十八拍》的体例,集杜甫七言诗句成十八拍,故名《胡笳曲》,本诗是其中第九拍。

当时文天祥拒降被囚,国破家亡,亲人离散,他借杜甫现成的诗句,抒发自己亡国的深痛与对南宋故国的忠贞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