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曲十二拍

洛阳一别四千里，边庭流血成海水。
自经丧乱少睡眠，手脚冻皴皮肉死。
反锁衡门守环堵，稚子无忧走风雨。
此时与子空归来，喜得与子长夜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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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洛阳已经辗转漂泊四千里，边疆战场之上战士鲜血流淌汇集成海水。
自从经历战乱之后我就很少能安睡，手脚冻得开裂皮肉都冻得僵枯坏死。
我紧闭柴门守着我这简陋狭小的家，年幼的孩子不懂忧愁还在风雨中跑动。
如今这般乱离之中我和你一同归来，欣喜能与你在漫漫长夜闲话低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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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庭指边疆战场，也泛指边地。
丧乱指国家遭逢的战乱，此处指南宋灭亡的亡国之变。
冻皴皮肤因寒冷干燥而开裂。
衡门以横木作为门，代指简陋贫寒的居所。
环堵四围只有土墙，形容居室狭小简陋，指贫苦人家的住处。
稚子年纪幼小的孩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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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为集句诗，最大的特点是浑然天成，全无拼凑痕迹。文天祥选取的都是杜诗中描写乱世惨状、自身悲苦的名句，杜甫身处安史之乱的漂泊之感，与文天祥亡国被俘的身世之痛完全契合，借古人之语写自家之情，情感共鸣浑然一体。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开篇从阔别故土的飘零写起，再写到乱世的血腥惨状，继而落到自身饥寒交迫的凄苦境遇，最后在绝境中写出与亲人相伴的一丝欣慰，以浅淡的欣喜反衬整体的悲凉，更添无尽凄楚。

全诗语言质朴沉郁，将家国破亡的巨痛、个人身世的凄苦融为一体，情感真挚厚重，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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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恭帝德祐二年（1276年），文天祥奉命出使元军被扣，后逃脱继续组织抗元，最终在五坡岭兵败被俘，被元军押解北上元大都（今北京）。

文天祥在被押途中，追慕蔡文姬作《胡笳十八拍》的故事，选取杜甫诗句集成十八首《胡笳曲》，每一拍对应一首，借杜诗抒写自己亡国被囚的悲痛遭遇与家国之思，这首《十二拍》便是组诗中的第十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