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曲十四拍

北归秦川多鼓鼙，禾生陇亩无东西。
三步回头五步坐，谁家捣练风凄凄。
已近苦寒月，惨惨中肠悲。
自恐二男儿，不得相追随。
去留俱失意，徘徊感生离。
十年蹴踘将雏远，目极伤神谁为携。
此别还须各努力，无使霜露沾人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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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归秦川大地处处燃起战事，荒草长满田野分不清东西。
走三步便回头走五步又停坐，谁家捣练声伴着秋风冷凄凄。
此时已经临近苦寒的冬季，愁惨惨的悲情郁结在心底。
我只担心我的两个孩儿，今后不能再相伴相追随。
无论是去是留都满含失意，徘徊辗转感伤这无奈生离。
十年颠沛流离带着孩儿远徙，望断天涯神伤心碎谁能相携。
这次分别之后你我还须各自努力，别让寒霜冷露沾湿了你的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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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鼙古代军中的战鼓，此处代指战事、兵祸。
陇亩即田野、田地，陇通“垄”，指田埂。
捣练古代加工丝织品的工序，将生练放在砧石上捶打使之平整柔软，此处代指捣衣。
蹴踘本指古代的球类游戏，此处代指人生的颠沛变迁。
将雏携带幼童，此处指带着孩子辗转流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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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个人骨肉离别之痛，融入家国覆灭的时代悲痛中，情感沉郁真挚，深得蔡文姬《胡笳十八拍》的哀怨精髓，又巧妙化用杜甫诗句，自带一份沉郁顿挫的力量。

开篇以“多鼓鼙”“无东西”的荒乱场景落笔，奠定了全诗凄凉悲怆的基调，“三步回头五步坐”以细节刻画，把离别时难舍难分、步步流连的情态写得入木三分，凄风捣练声更添一分悲凉氛围。“去留俱失意，徘徊感生离”直抒胸臆，道尽乱世中人身不由己、无论去留都难逃悲苦的绝望，读来令人心酸。

结尾“此别还须各努力，无使霜露沾人衣”一句，在彻骨的悲痛中透出一份坚毅的劝勉，既有父亲对孩子的不舍牵挂，也显现出文天祥在绝境中不肯沉沦的品格，使全诗在哀怨之外多了一份厚重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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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文天祥兵败被俘后押解北上途中所作，诗人效仿东汉蔡文姬《胡笳十八拍》的体例，创作了十八首《胡笳曲》，记录国破家亡后的离合悲慨。

南宋末年，元军南侵，文天祥起兵抗元失败后被俘，妻儿亲属在战乱中离散，诗人北上大都途中偶遇自己的女儿，短暂相聚后又不得不再次别离，这首第十四拍便是为这次离别而作，抒发了骨肉分离的悲痛与乱世颠沛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