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曲 十六拍

文天祥 · 宋代

乃知贫贱别更苦,况我飘转无定所。
心怀百忧复千虑,世人那得知其故。
娇儿不离膝,哀哉两决绝。
也复可怜人,里巷尽呜咽。
断肠分手各风烟,中间消息两茫然。
自断此生休问天,看射猛虎终残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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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知道贫贱之时的别离格外痛苦,何况我漂泊辗转没有固定安身之处。
我心中藏着百种忧愁千种思虑,世间俗人哪里能懂这其中的缘故。
娇弱的孩儿离不开我的膝边,可叹啊我们终究要就此永远诀别。
这般场景实在让人怜惜,街巷里满是呜咽哭泣之声。
肝肠寸断分手后你我各在遥远他乡,从此之后彼此音信断绝,两不相知。
我已经认命此生再无希望,不必追问天意,只打算消磨残年,看旁人射杀猛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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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飘转漂泊流转,指诗人辗转流亡,居无定所。
  • 决绝永诀,指生死相隔的永远分离。
  • 风烟指战乱中相隔遥远,山川阻隔,景象迷茫。
  • 自断此生休问天原出杜甫《曲江三章》,意为诗人已经看淡此生结局,不再向上天追问命运。
  • 看射猛虎化用杜甫诗句,表达在幽囚中消磨残年的孤愤之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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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为集句诗,最高明之处在于虽全用杜甫成句,却浑然一体,情感连贯,完全看不出拼接痕迹,足见文天祥熔铸前人诗句的高超功力。

诗歌从开篇就直抒胸臆,点出贫贱别离之苦,铺垫自身漂泊无依的处境,继而转入对生离死别场景的追忆:娇儿牵膝、街巷呜咽,把和亲人诀别的惨痛渲染得催人泪下。

结尾两句表面是消沉认命,消磨残年,实则藏着诗人国破家亡、与亲人永诀的巨大悲痛和绝望。全诗没有华丽辞藻,所有情感都从肺腑流出,质朴沉痛,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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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灭亡后,文天祥被俘囚禁于元大都时所作。

文天祥仿蔡文姬《胡笳十八拍》体例创作了这组共十八首的集杜诗,全部摘取杜甫诗句重新编排,借古人诗句抒发自己亡国破家、被囚思亲的悲苦。当时文天祥兵败被俘,妻女都被元军掳入元宫为奴,诗人幽囚死牢,与家人已是生离死别,这首诗正是追忆与亲人别离的惨状,倾诉内心的孤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