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曲 十七拍

文天祥 · 宋代

江头宫殿锁千门,千家今有百家存。
面妆首饰杂啼痕,教我叹恨伤精魂。
自有两儿郎,忽在天一方。
胡尘暗天道路长,安得送我置汝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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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岸边的旧日宫殿千门紧闭,千万户人家如今只剩百户留存。
脂粉首饰间还混着啼哭的泪痕,只教我满心怅恨,悲痛摧伤了精魂。
我本有两个可爱的孩儿,如今却骤然分隔在天的一方。
胡地烟尘遮蔽天日,道路漫漫悠长,怎能送我到你们身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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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胡笳曲文天祥被俘后模仿蔡文姬《胡笳十八拍》创作的组诗,共十八首,此为第十七首。
  • 胡尘指元军入侵带来的战乱烟尘,古代称北方少数民族为胡,此处代指元军。
  • 置汝傍放到你身旁,傍通“旁”,指回到儿女身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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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亡国之痛与骨肉分离之痛融为一体,沉郁悲壮,字字血泪,感染力极强。开篇两句直接点出亡国后人烟寥落的惨状,化用杜甫名句,把南宋灭亡后的乱离景象和盘托出,开门见山,悲情满纸。

接下来两句转写个人惨状,“面妆首饰杂啼痕”将女性遭乱流离的形象和自己的悲苦心境具象化,直接呼出“教我叹恨伤精魂”,情感喷薄而出,直白浓烈。

最后四句聚焦骨肉分离的悲痛,短短四句,道尽天各一方的无奈,结尾以反问收束,“安得送我置汝傍”将绝望的思念推向顶点,国破家亡的双重苦难交织在一起,质朴无华的语言里蕴含着撼动人心的力量,读来令人怆然泪下。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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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文天祥兵败被俘、囚禁元大都期间所作。南宋灭亡后,文天祥不肯降元,被元军长期囚禁,亲身经历国破家亡、骨肉离散的惨痛,于是追仿汉末蔡文姬《胡笳十八拍》的体裁,创作了这组共十八首的《胡笳曲》,抒发家国身世之悲,这是其中第十七首。

本诗多处化用唐代诗人杜甫描写安史之乱离乱的诗句,借前人写乱离的悲怆,抒自身的亡国之痛,沉郁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