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

苦海周遭断去帆，东风吹泪向天南。
龙蛇泽里清明五，燕雀笼中寒食三。
扑面风沙惊我在，满襟霜露痛谁堪。
何当归骨先人墓，千古不为丘首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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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都是茫茫苦海，早已没有离去的船帆，东风吹送着我的热泪，飘向遥远的天南。
我在龙蛇潜藏的草泽间，已经度过五个清明，身为囚徒囚在笼中，如今已是第三个寒食。
扑面吹来的风沙让我惊觉自己仍活在人世，满襟沾满霜露，这般痛苦谁又能够承受。
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归葬祖先的墓地，就算历经千古我也不会为这份初心感到惭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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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海原指无边的苦难，此处指诗人被俘后身陷绝境的艰难处境。
龙蛇泽指草野荒泽，诗人曾在此转战流亡，也暗含龙蛇隐于草泽之意。
燕雀笼比喻自己身为阶下囚，被囚禁失去自由的处境。
寒食三指诗人被俘之后，已经度过了三个寒食节。
丘首即“首丘”，典出《礼记》，传说狐死必首丘，比喻不忘本、思念故乡，此处指归葬故乡坚守气节的愿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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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沉郁悲壮，将亡国被俘的切肤之痛与忠贞不屈的民族气节融为一体，极具感染力。

开篇即把自己的处境比作“苦海断帆”，一下子就营造出绝境孤苦的氛围，“东风吹泪”一句，把满腔悲愁寄于东风，情景交融，动人心魄。颔联以极为工整的对仗，细数被俘以来的岁月，“清明五”“寒食三”看似平实的计数，实则藏着日复一日的煎熬与酸辛，将时间的流逝和囚徒的无奈巧妙结合，举重若轻，意蕴深沉。

颈联进一步深化情感，“扑面风沙惊我在”写出了囚徒处境的凶险，每日都在生死边缘徘徊，“惊”字道尽了饱经患难的惊心；“满襟霜露痛谁堪”则直抒孤苦，将无人能懂的亡国之痛倾泻而出。尾联直接点明心志，归骨先人墓、不为丘首惭，将对故乡、对先人的思念，与坚守气节、绝不屈降的决心结合，掷地有声，充分彰显了文天祥舍生取义的崇高人格，读来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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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末年文天祥兵败被俘后，囚禁于元营期间，在寒食节所作。

文天祥于宋端宗景炎三年（公元1278年）在广东五坡岭兵败被俘，之后被元军押解北上，长期囚禁于燕京。这首诗作于被俘后的第三个寒食节，诗人历经亡国之痛，身陷囚笼，触景生情写下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