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二首其一

当年嚼血洒铜驼，风气悠悠柰若何。
汉贼已成千古恨，楚囚不觉二年过。
古今咸道天骄子，老去忽如春梦婆。
试把睢阳双庙看，只今事业愧蹉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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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含血立誓，血洒沦陷的故国都城，世风衰微，对此我也无可奈何。
国破山河易主早已留下千古遗恨，我身为阶下囚，不知不觉已经度过两年光阴。
从古至今都称蒙古是天之骄子，我年老之后忽然觉得世事恍如一场春梦。
不妨看看睢阳的张许双庙，如今我事业无成，空自惭愧虚度了光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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嚼血古人盟誓时常饮血嚼血表明决心，此处指诗人立志收复故国，抱定必死信念。
铜驼原指洛阳铜驼陌，后用来代指沦陷的故国都城，此处指被元朝占据的宋朝故土。
楚囚典出《左传》，原指被俘的楚国人，后用来指代被囚禁的爱国者，此处是文天祥自指。
春梦婆典出苏轼《东坡志林》，苏轼被贬海南时遇一老妪，认为富贵不过一场春梦，后人称其为春梦婆，此处感叹世事如梦，繁华成空。
睢阳双庙唐代安史之乱时，张巡、许远死守睢阳，城破后殉国，后人在睢阳立双庙祭祀二人，文天祥此处借先贤自励。
蹉跎指光阴虚度，复国事业无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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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文天祥囚中述志的代表作，整体风格沉郁悲壮，将家国之恨与个人身世之感融为一体，字字饱含血泪。

全诗善用典故，自然贴切不生硬，开篇就点明了家国沦陷的沉痛，颔联承接身世，将国破之恨与囚徒处境结合，颈联感叹世事变迁，尾联借唐代张巡、许远的典故，表面说自己愧对先贤，事业无成，实际上恰恰反衬出诗人以先贤为榜样，宁死不屈的忠贞气节，这种自责更深沉地体现出他对故国的眷恋。

整首诗没有华丽的辞藻，直抒胸臆，把个人的命运和国家的兴亡紧紧结合，情感真挚动人，千载之下仍然能感受到文天祥炽热的爱国情怀与坚贞的民族气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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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元世祖至元十七年（公元1280年），文天祥在宋端宗景炎三年（公元1278年）兵败五坡岭，被元军俘虏，之后从广东押往元朝都城大都，行至河北时写下这首自述诗，距离他被俘刚好两年，正对应诗中“楚囚不觉二年过”的表述。

此时南宋朝廷已经覆灭，元人多次劝降文天祥都被拒绝，诗人早已决心以死殉国，这首诗就是他在囚中自述心志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