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成

昨朝门前地寸裂，今朝床下泥尺深。
人生世间一蒲柳，岂堪日炙复雨淋。
起来高歌离骚赋，睡去细和梁父吟。
已矣已矣尚何道，犹有天地知吾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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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门前地面还寸许干裂，今天床下就已经积了一尺深的烂泥。
人生在世本就像蒲柳一样柔弱不堪，哪能经受得住烈日烘烤又加上大雨淋浸。
起身时高声吟哦《离骚》的诗篇，睡梦中缓缓唱和《梁父吟》的音韵。
算了吧算了吧还有什么可说，只有天地能够知晓我的一片本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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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柳蒲与柳树都是早凋的植物，古人常用来比喻体质柔弱，此处也代指脆弱漂泊的人生。
日炙指烈日烘烤。
离骚赋指屈原所作《离骚》，屈原正道直行遭谗放逐，文天祥此处以屈原自比，抒发忠义不平之气。
梁父吟古乐府曲名，相传诸葛亮隐居时常吟咏《梁父吟》，抒发忧国之志，文天祥此处借以表达自己壮志未酬的感慨。
已矣算了吧，是诗人历经磨难后的愤懑感叹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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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运用鲜明的今昔对比，昨日土地干裂，今日床下积泥，既写实写出囚室环境恶劣多变，也暗喻亡国之后诗人动荡窘迫的处境，一语双关，耐人寻味。

次两句借景抒情，以蒲柳喻人生，点出生命本就脆弱，再用“岂堪”反问，道尽诗人身陷囚笼、受尽风雨折磨的无限辛酸，却没有丝毫的软弱之气。

后两联直抒胸臆，高歌《离骚》、吟和《梁父吟》，明确表明自己以古贤人为榜样，坚守气节，绝不屈降的决心。结尾一句“犹有天地知吾心”掷地有声，将一片忠贞报国之心诉诸天地，慷慨悲壮，把文天祥大义凛然的民族气节展现得淋漓尽致，读来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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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灭亡之后，文天祥兵败被俘，被元军囚禁于大都（今北京）期间。

文天祥被俘后始终拒绝元人的诱降，在阴暗潮湿的囚室中受尽磨难，却始终不改忠贞不屈的民族气节，这首诗便是他在囚中抒发心志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