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

文天祥 · 宋代

乾坤空落落，岁月去堂堂。
末路惊风雨，穷边饱雪霜。
命随年欲尽，身与世俱忘。
无复屠苏梦，挑灯夜未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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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间空旷萧条，岁月公然无情地奔流而去。
走到人生末路仍惊叹家国风雨飘摇，困在苦寒边远之地早已饱尝雪霜摧残。
生命随着旧年将尽走到尽头，我早已将自身与俗世纷扰一同忘却。
再也梦不到新年共饮屠苏酒的旧景，我挑着孤灯，漫漫长夜还未到尽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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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空落落空旷萧条的样子，既指天地广阔，也暗喻国破后内心空虚无依的心境。
  • 堂堂形容时光公然逝去，无法阻挡，暗含时光无情的叹惋。
  • 末路绝境，指诗人兵败被俘，无路可走的处境。
  • 穷边荒远苦寒的边境，这里指诗人被囚禁的边远囚地。
  • 屠苏屠苏酒，古代风俗，除夕佳节全家共饮屠苏酒，以求避邪祈福。
  • 夜未央长夜还未尽，既指时间，也暗喻诗人身陷苦难的漫长处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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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个人绝境遭遇与家国亡国之悲融为一体，风格沉郁悲壮，尽显文天祥的民族气节。

开篇从天地时空落笔，“乾坤空落落，岁月去堂堂”，把国破家亡后无所依托的深沉悲痛，融入空旷时空与无情逝水的意象之中，开篇就奠定了苍茫悲凉的基调。颔联“末路惊风雨，穷边饱雪霜”，仅十个字就高度概括了诗人被俘后的磨难经历，“惊”“饱”二字凝练有力，质朴却力透纸背。

颈联写“命随年欲尽，身与世俱忘”，看似要忘却世事生命，实则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从容，绝非消极颓丧。尾联收束，“无复屠苏梦，挑灯夜未央”，往日除夕团圆饮屠苏的欢乐早已成泡影，只剩诗人独对孤灯，漫漫长夜之中，尽显诗人绝境中清醒坚定的品格，沉郁悲凉却又风骨凛然，成为文天祥晚年述怀的经典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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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文天祥兵败被俘后，关押于元朝大都（今北京）狱中的作品，创作于元世祖至元十八年（公元1281年）的除夕之夜。

此时诗人已经被俘三年，距离他从容就义仅剩一年时间。身处绝境的文天祥，面对除夕万家团圆的节日氛围，写下这首诗抒发自己的人生感怀与民族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