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目二首 其二

文天祥 · 宋代

向来岩下电，无故眩生花。
达磨面向壁，卢仝卧塌沙。
灯前心欲碎，镜里鬓空华。
何日看明月，沉沉斗柄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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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目光炯明如岩下闪电，如今无缘无故目眩昏花看不清物华。
就像达摩禅师对着石壁静坐参悟，又如唐代卢仝病中困卧在沙榻之上。
独坐灯前亡国之痛让我心肝欲碎，对镜自照只看见双鬓已然花白虚华。
什么时候才能重见朗朗明月，直坐到夜深北斗斗柄沉沉西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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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岩下电原比喻人目光炯炯有神，这里代指诗人原本健康明亮的眼睛。
  • 眩生花指眼睛生病后目眩昏花，视物模糊，产生虚影。
  • 达磨即菩提达摩，禅宗初祖，传说他曾在嵩山少林寺面壁静修九年。
  • 卢仝唐代著名诗人，此处用其病中困卧的典故写自身病况。
  • 空华亦作“空花”，本指病眼所见的虚幻花朵，此处既指鬓发花白，也呼应目疾产生的虚影。
  • 斗柄指北斗七星的柄部，斗柄倾斜代表夜深时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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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身体的病痛之苦与家国沦亡的沉恸完美融合，运笔沉郁苍凉，用典贴切自然，意蕴深厚。

开篇以对比起笔，昔日目光明健与今日目疾昏蒙相对，暗点诗人人生境遇的天翻地覆，不着痕迹点出“病目”的主题。接着运用达摩面壁、卢仝卧病两个典故，既契合作者目疾发作、闭目少动的病中状态，也暗合他被幽囚困居、不得自由的处境，用典浑然，不著斧痕。

颈联由病及情，直接宕开胸臆，“心欲碎”三字直抒亡国之后彻骨的悲痛，“鬓空华”对镜自照，添出年华逝去、复国无望的深沉怅惘。尾联“何日看明月”一笔双关，既切病目渴望重见清明的本意，也寄托了诗人盼望故国重光、天下太平的深沉家国情怀，语浅情深，将无边悲思收束得余味悠长，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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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病目二首》是文天祥兵败被俘、囚禁于元大都狱中时的作品。

南宋覆亡之后，文天祥坚拒元人的劝降，被长期幽禁，身心备受摧残，因目疾发作视物昏蒙，诗人借病目抒发怀抱，写下这两首诗作，本首为组诗的第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