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惠州弟

文天祥 · 宋代

五十年兄弟,一朝生别离。
雁行长已矣,马足远何之。
葬骨知无地,论心更有谁。
亲丧君自尽,犹子是吾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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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伴五十年的同胞兄弟,一朝之间竟从此生死别离。
从前兄弟同行的旧景早已逝去,你远走他乡此行将要往哪里去?
我已知自己死后难寻葬身之地,这世间能倾心交谈的还有谁呢?
母亲的丧事你只管尽心料理,你的儿子就如同我的亲生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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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雁行古人以大雁飞行有序比喻兄弟排行,后便用雁行代指同胞兄弟。
  • 长已矣指永远逝去,一去不复返。
  • 论心倾心交谈,吐露心腹心事。
  • 犹子古代称兄弟之子为犹子,也就是侄子,此处指弟弟的孩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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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大的特点是语浅情深,通篇质朴平实,却字字都带着血泪,将亡国之际的家国之痛与骨肉深情融为一体。

开篇两句直抒胸臆,五十年的同胞手足一朝死别,平实的叙述中蕴藏着天崩地裂的沉痛,开篇就将读者拉入沉重的悲剧氛围之中。颔联用雁行的典故点出兄弟离散,旧景不再,一句“远何之”的问句,道尽了乱世中亲人飘零的茫然无措。

颈联推开一层,写自身的绝境:被俘身死,连葬身之所都没有,世间再无知心之人,将家国破亡后的孤苦绝望写得入木三分。尾联收束到后事交代,语调看似平静,却重若千钧,一句“犹子是吾儿”,既放下了身后牵挂,也藏着对弟弟最深切的安抚,展现出文天祥在生死之际,从容赴死的坦然与割舍不断的亲情,读来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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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祥兴元年(1278年),是文天祥兵败被俘后,写给时任惠州知州的弟弟文天祐的作品。

当时文天祥抗元失败被俘,深知自己必死无疑,南宋朝廷已经濒临覆亡,家国破碎,亲人飘零,诗人在押解北上途中写下这首诗,向弟弟交代身后之事,是一首绝笔性质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