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

无限斜阳故国愁，朔风吹马上幽州。
天翻地覆三生劫，岁晚江空万里囚。
烈士丧元端不惜，达人知命复何忧。
祇应四十三年死，两度无端见土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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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斜阳里满是故国沦丧的哀愁，朔风劲吹我骑马来到了幽州。
天翻地覆家国破碎，我历经了深重劫难，岁暮江空，我已是被押解万里的囚虏。
忠烈之士舍弃生命本就毫不吝惜，通达之人安知天命又有什么忧愁。
我活了四十三年，竟两次无缘无故在立春见到了土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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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寒冷的北风。
幽州古地名，大致在今河北北部、北京一带，南宋时早已落入异族之手，此时为元朝管辖。
三生劫指接连不断的深重家国劫难，三生本指前生、今生、来生，此处极言灾难之深。
丧元指牺牲生命，元即头颅，丧元就是丢掉头颅、捐躯赴死。
达人知命通达事理的人能够安守天命，顺应命运安排。
土牛古代立春的习俗，官方会制作土制的牛，用于迎春劝农，此处代指立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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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即以景衬情，苍茫萧瑟的斜阳、凛冽的朔风、沦陷已久的幽州，开篇就把故国沦丧的愁绪烘托得十分沉郁，奠定了全诗悲凉雄健的基调。

颔联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巨变紧紧结合，天翻地覆写亡国之惨，万里囚写自身遭遇，岁晚江空的意象，进一步渲染出国破家亡之后空旷悲凉的心境，把个人的苦难和整个民族的劫难融为一体，极具感染力。

颈联笔锋一转，跳出个人悲愁，写出文天祥舍生取义的人生气节：烈士不惜捐躯，达人安于天命，既没有畏缩的哀叹，也没有无谓的怨怼，只有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从容与坚定，掷地有声，尽显英雄本色。

尾联收束全诗，四十三年人生，两次见土牛，暗合诗人一生两次经历改朝换代的沧桑，语浅情深，将无尽的感慨融入平淡的叙述之中，全诗沉郁悲壮，风骨凛然，尽显文天祥的民族气节与深沉的家国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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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天祥兵败被俘后，押解北上大都（今北京）途中，于立春之日所作。

文天祥生于公元1236年，作诗时正好四十三岁，此时南宋已经灭亡，诗人身为亡国囚虏，北行经过幽州，恰逢立春，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以诗明志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