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睡

文天祥 · 宋代

终夕起推枕,五更闻打钟。
精神入朱鸟,形影落卢龙。
弭节蓬莱岛,扬旗太华峰。
奔驰竟何事,回首谢乔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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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夜难以安睡起身推开枕头,天快亮的五更时分听到了撞钟的声响。
我的心神始终牵系着南方的故国故土,如今身形却困落在北方卢龙的囚地。
我曾停驻征战在蓬莱仙岛一般的南国海疆,也曾扬旗奋战在太华峰所在的中原山河。
一生奔走驰骋究竟是为了什么,回头转身辞谢那山林中栖隐的乔松仙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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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终夕整夜,一整晚。
  • 五更古代夜间计时单位,这里指第五更,是天快将亮的时段。
  • 朱鸟即朱雀,古代二十八星宿中对应南方的星宿,这里代指南宋统治的南方故土。
  • 卢龙古代北方地名,在今河北东北部,此处代指元军控制的北方囚居之地。
  • 弭节原指停车缓行,此处引申为驻留、征战停留。
  • 乔松原指古代传说中的仙人王子乔与赤松子,后用来泛指山林隐士,代指栖隐退避的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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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直接点题,从彻夜难眠、起而推枕的细节写起,开门见山,将读者瞬间带入诗人孤苦怅惘、辗转难安的情境之中,平淡的开头蕴含着深沉的情绪。

颔联与颈联采用工整的对仗,意境开合有度,精神与形影分离对照,精神眷恋南国,形骸困于北地,将亡国俘虏的悲痛写得入骨;再追忆一生转战南北,从南国海疆到中原山岳,短短二十个字概括了文天祥波澜壮阔的抗元生涯,苍凉开阔,沉郁顿挫。

尾联看似平淡,实则意蕴深沉,自问一生奔驰究竟为何,再写要辞谢隐者,表面生出归隐之想,实际上藏着诗人家国破亡、壮志未酬的深沉悲慨,看似通透的语句背后,是一位爱国者历经磨难之后的复杂心声,情感厚重,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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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灭亡之后,文天祥被元军俘虏押往元朝大都(今北京)途中所作。

当时文天祥抗元失败,身被囚禁,押解北上途中心怀家国,彻夜难眠,回首自己一生抗元转战的经历,感慨万千,于是写下这首夜中不寐抒怀的五言律诗,诗题《不睡》也直接点出了诗人辗转难眠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