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

文天祥 · 宋代

书云今日事，梦破晓鸣钟。
家祸三生劫，年愁两度冬。
江山乏小草，霜雪见孤松。
春色蒙泉里，烟芜几万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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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记载今日冬至的节令事，我从梦中惊醒，破晓传来晨钟。
家族遭遇的灾祸是累世的劫数，一年的愁闷里，我已经两度过冬至。
万里江山难觅新生小草，霜雪凛冽之中更见孤松挺立。
春色还孕育在蒙泉深处，如烟荒草绵延，一望有几万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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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云古代有记载冬至日天象灾异的传统，称“书云”，此处代指冬至节气。
家祸指文天祥抗元过程中，妻妾子女多被元军掳掠，多人死于战乱的惨祸。
三生劫原指佛教中三世轮回的劫难，此处形容灾祸深重，难以消解。
两度冬指诗人被俘后已经两次度过冬至，说明被羁押时间已久。
孤松诗人以孤松自比，象征自己坚贞不屈的民族气节。
蒙泉指被遮蔽孕育的泉源，此处暗喻潜藏未发的复国生机。
烟芜指烟雾笼罩下的荒草，此处形容山河破碎后的荒凉景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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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从冬至惊梦写起，清冷的晨钟打破梦境，直接把诗人拉回国破家亡的残酷现实，起笔沉郁，开门见山点出了深哀巨痛的情感基调。

颈联“江山乏小草，霜雪见孤松”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运用托物言志与对比手法：山河沦丧、生机断绝的背景下，傲立霜雪的孤松，正是诗人宁死不屈、坚守气节的自我写照，苍凉悲苦之中自有铮铮风骨，沉郁而不颓丧。

尾联以朦胧春色和万里烟芜收束全诗，既有对未来生机的隐约期许，也写出了山河破碎、复国艰难的无尽苍凉。全诗将家国之痛与个人气节融为一体，语言质朴凝练，情感沉郁悲壮，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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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文天祥兵败被俘后，羁押于元大都（今北京）时所作。彼时南宋已经覆亡，文天祥坚守民族气节，拒不降元，被元廷长期囚禁。

诗人经历了家国破亡的惨痛巨变，自身被俘，家人也多在战乱中罹难，冬至节气到来，感时伤怀，写下了这首沉郁苍凉的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