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日即事

文天祥 · 宋代

车马燕山闹,谁家早管弦。
开门忽见雪,拥被不知年。
箧破书犹在,炉残火复燃。
偷桃昨日事,回首哭尧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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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在燕山一带喧闹奔走,是谁家早早响起了管弦乐声。
推开房门忽然看见遍地白雪,裹着被子竟恍惚不知道今年是何年头。
虽然书箱破损可书籍依然留存,炉中残灰拨弄后火星又重新燃起。
昨日篡国改元的旧事还在眼前,回首故国不禁为圣朝痛哭泪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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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燕山此处指元朝都城大都,即今北京市一带,文天祥被俘后押解至此幽禁。
  • 竹制的箱子,此处指盛放书籍的书箱。
  • 偷桃用典暗指元朝篡夺宋室江山,对应诗题“初六日”,指去年元朝改元篡立之事。
  • 尧天原指唐尧治下的太平盛世,此处代指被元朝灭亡的南宋故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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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强烈对比造境,外部燕山新春车马喧闹、管弦齐作的热闹场景,反衬出诗人幽囚独处的孤寂清冷,反差极具冲击力。

颔联“忽见雪”“不知年”,将诗人国破家亡后恍惚失神的精神状态写得入木三分,居处的苦寒和心境的麻木苍凉呼之欲出。颈联看似平淡写眼前琐事,“书犹在”“火复燃”实则暗藏风骨:哪怕处境困顿到箧破炉残,诗人心中的忠义之志和复国之念始终不曾熄灭,意蕴沉厚。

尾联直抒胸臆,将蓄积已久的亡国之痛喷薄而出,“回首哭尧天”一句沉郁悲壮,把诗人对故国的眷恋和亡国彻骨的悲痛表现得淋漓尽致,千载之下读来依然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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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末年文天祥兵败被俘后,押送元朝都城大都(今北京,即诗中“燕山”)时所作,作于元朝改元后的正月初六。彼时南宋朝廷已经倾覆,文天祥身陷敌营幽囚,心怀故国,写下这首即事感怀之作。

文天祥始终坚守忠义气节,拒绝元朝的多次招降,这首诗就是他被俘北迁后,身处逆境却心怀宋室的真实心境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