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 其一

从前我追随龟山先生求学入仕，原本只是偶然的选择。
哪里能料到你我竟会永别，这份遗恨将伴随我直到生命终点。如今回想当初进退行止的抉择，实在是我思虑不周做错了决定。反倒不如当年我们共守贫贱、相濡以沫的那十八年时光啊。

• 龟山北宋著名理学家杨时的号，这里代指毛直方早年所追随的理学师承与求学入仕的经历。
• 恨终天遗憾伴随终生，指至死都无法消解的丧亲悲痛。
• 去就指出仕或归隐的人生抉择。
• 牛衣用草或麻编织的用来覆盖牛身的衣物，代指贫贱困苦的生活，出自汉代王章与妻子牛衣对泣的典故。

这首诗没有用传统悼亡诗常见的描摹物是人非、悲号泣血的写法，而是以反写的手法，将满腔思念转化为对自我的叩问与愧疚，情感格外沉挚动人。

全诗两处用典都妥帖自然，以龟山点明自己早年求学入仕的经历，以牛衣的典故唤起与妻子共度贫贱岁月的记忆，最后一句的追悔之语，将丧妻之后万念俱灰的遗民心境与失偶之痛完全融合，语浅而情深，余味悠长。

毛直方是宋末元初福建建安人，宋度宗咸淳年间曾入太学深造，宋亡之后拒绝出仕，隐居乡里以著书授徒为业。

这首《悼亡》组诗是他在爱妻离世之后所作，诗中饱含对亡妻的愧疚与深切思念，是宋元之际遗民诗人悼亡题材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