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行二首其一

唐玨 · 宋代

马箠问髐形，南面欲起语。
野麕尚屯聚，何物敢盗取。
余花饶飘荡，白日哀后土。
六合忽怪事，蜕龙挂茅宇。
老天鉴区区，千载护风雨。

译文

收起

拿着马鞭叩问枯骨的形状，枯骨朝向南方，仿佛想要起身开口说话。
荒野里獐子尚且知道聚集守护，是什么凶徒竟敢盗挖先帝的陵墓。
残存的花朵任凭随风飘荡，白日下对着苍茫大地哀愁无尽。
天地间忽然发生这桩怪事，先皇遗骨如同蜕龙悬挂在茅舍旁。
恳请上天鉴察我一点诚挚的心意，愿它千百年庇护这里不受风雨侵袭。

注释

收起

马箠马鞭，也作马棰。
髐形指干枯的骨骸，髐音xiāo，形容枯骨裸露的样子。
野麕即野獐，麕音jūn，这里泛指荒野中的走兽。
屯聚聚集，集结。
六合指天地四方，代指整个天下。
蜕龙诗人将南宋先帝比作真龙，称其遗骨如同真龙蜕下的躯壳。
区区诚挚微小的心意，这里指诗人收葬遗骨的赤诚之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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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是南宋遗民忠义精神的集中写照，风格沉郁悲壮，情感真挚动人。

开篇“马箠问髐形，南面欲起语”一句，将枯骨拟人化，寥寥十字就营造出国破家亡后荒寂凄惨的氛围，暗含山河破碎的深哀巨痛。“野麕尚屯聚，何物敢盗取”以反问怒斥盗陵凶徒，连山野走兽都知道守护先人安息之地，凶徒却做出天人共愤的恶行，愤懑之情溢于言表，不需要直白怒骂就尽显立场。

结尾“老天鉴区区，千载护风雨”收束全篇，将个人微末的心愿寄于苍天，既表达了对先帝的悼念，也暗含对故国文脉绵延的期盼。整首诗语言质朴厚重，字字泣血，将亡国之痛与民族气节融为一体，是宋末遗民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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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遗民诗的代表作，创作于元初。

元世祖至元十五年（1278年），元朝江南释教都总统杨琏真迦为压制南宋王气，公然盗掘位于绍兴的南宋帝后陵墓，掠走珍宝后将帝后遗骨随意丢弃，江南士人敢怒不敢言。当时三十二岁的唐珏流落绍兴，闻讯后散尽家财招募乡人，趁夜收捡帝后遗骨，安葬于兰亭侧，种植冬青树作为标识，随后写下《冬青行》二首抒发悲愤，本诗即为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