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满子

孙洙 · 宋代

怅望浮生急景，凄凉宝瑟馀音。
楚客多情偏怨别，碧山远水登临。
目送连天衰草，夜阑几处疏砧。
黄叶无风自落，秋云不雨长阴。
天若有情天亦老，摇摇幽恨难禁。
惆怅旧欢如梦，觉来无处追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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惆怅地望着浮生岁月匆匆流逝，宝瑟残留的余音更添凄凉。
我这多愁的游子如同楚客，偏偏哀怨别离，登高眺望远水碧山。
目光追着连天蔓延的衰草，夜深时听得几处稀疏的捣衣砧声。
黄叶没有风吹也会自行飘落，秋云不下雨却长久笼罩着阴沉。
上天倘若有情也会因愁老去，这悠悠深藏的幽恨实在难以承受。
惆怅往日的欢乐就像一场大梦，醒来之后已经无处追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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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景指急促逝去的光阴，形容时光流逝飞快。
宝瑟馀音瑟是古代弹拨弦乐器，馀音即余音，若作悼亡解读，此处暗指亡妻留下的遗音。
楚客原指放逐江南的屈原，后世多用来代指漂泊流落、多愁善感的游子词人。
夜阑指夜深，夜将近的时候。
疏砧稀疏的捣衣声。砧是捣衣用的垫石，秋来捣衣制寒衣，砧声历来是触发羁旅、怀人愁思的经典意象。
摇摇形容忧思悠长不绝、幽恨深沉难抑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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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情景浑融，将深沉的人生惆怅完全融入萧瑟秋景之中，不着痕迹却感染力极强。

开篇即点出浮生苦短的怅惘基调，将怨别之情融入登临所见，连天衰草、夜阑疏砧，未言愁而愁绪已满。下片“黄叶无风自落，秋云不雨长阴”是千古传诵的名句，景中带情，自然天成，写出了人事无常、落寞失意的宿命感，不需要刻意修饰，凄凉之态已经呼之欲出。

词人借用李贺“天若有情天亦老”的名句，将难以排遣的幽恨推到顶点，结尾“惆怅旧欢如梦，觉来无处追寻”收束全词，写尽了往事成空、旧欢难觅的失落，余味悠长，古往今来无数读者都能从中感受到共鸣。全词语言沉郁质朴，没有雕琢痕迹，是北宋抒情词中的经典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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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北宋词人孙洙的代表作，历来有两种解读，一说为秋日登高感怀人生无常的抒怀之作，一说为悼念亡妻的伤逝之词。

孙洙出身贫寒，入仕后历经北宋官场浮沉，一个萧瑟秋日他登高望远，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感慨旧欢难再、人生惆怅的经典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