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刑部李尚书挽词三首 二

张九龄 · 唐代

宿昔三台践，荣华驷马归。
印从青琐拜，翰入紫宸挥。
题剑恩方重，藏舟事已非。
龙门不可望，感激涕沾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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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您身居三台高位，荣耀显赫之时乘驷马高车荣归故里。
官印是从宫廷禁中拜受而来，文墨曾在帝王座前肆意挥洒。
蒙受君主赐剑的恩宠正厚重，却不料生死代谢世事全非。
您当年提携后辈的高风如今再也无法追攀，我感念旧事泪落沾满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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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台汉代对尚书、御史、谒者三处官署的合称，后世用来代指朝中最高级别的重臣官位。
  • 驷马四匹马拉的高车，是古代显贵官员才能乘坐的车驾，代指身份尊荣。
  • 青琐原指宫廷门窗上镂刻的青色连琐花纹，后世代指皇宫禁中。
  • 紫宸唐代皇宫内的紫宸殿，是皇帝日常听政的内朝正殿，代指帝王居所。
  • 题剑典出《后汉书》，汉明帝曾特意在重臣韩棱的佩剑上刻字赐赠，后世以此代指帝王对臣子的特殊恩宠。
  • 藏舟典出《庄子》，原意是把船藏在山谷里以为不会丢失，却不知天地运转万物都在暗中变迁，后世用来代指生死代谢、世事不可挽留。
  • 龙门典出《后汉书》，名士李膺名望极高，被他接纳赏识的人被称为“登龙门”，这里代指逝者作为前辈提携后辈的崇高名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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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词完全跳脱出普通悼亡作品空泛堆砌辞藻的弊病，以极有层次的叙事铺陈情感，先扬后抑的转折极具感染力。

前两联集中选取逝者生平最具代表性的荣耀片段：居高位、荣归乡、拜印禁中、挥毫帝前，没有一句虚夸，就把李尚书生前的尊荣地位和帝王倚重的状态写得具体可感，为后文的悲情转折做足了铺垫。

第三联笔锋骤然下沉，恩宠尚在余温未散，人事却已生死两隔，用藏舟的典故暗喻命运的无常，沉郁厚重的悲痛感瞬间溢出纸面。末联收束到诗人自身的视角，以登龙门的典故点明自己蒙受逝者知遇的身份，最后以涕沾衣的细节收束，把所有追思与哀恸落到实处，情感真挚温厚，完全契合张九龄诗作一贯典雅沉郁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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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张九龄为悼念已故刑部尚书李朝隐所作，创作于唐玄宗开元中期。

李朝隐是盛唐时期以刚正清明著称的名臣，与张九龄同朝为官，二人交谊深厚。李朝隐去世后，张九龄满怀追思写下这组共三首的挽词，本首是其中第二首，侧重追忆逝者生前的功业荣宠，抒发知遇之恩难报的哀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