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摩挲阅古堂前柳,尽是世臣乔木。
故国风流,中兴事业,都写南山修竹。
商颜自绿。
甚当日君王,浩歌鸿鹄。
谁识宫中,有人先定大横卜。
簪貂更鸣佩玉。
退朝归较晚,留传黄屋。
雨露无边,风云在手,宜享长生福。
神京未复。
看先取鸿沟,次封函谷。
岁岁初寒,小桃花下跨青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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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抚摸着阅古堂前的柳树,这些都是累世勋臣留下的参天古木。
旧日汴京的风流余韵,宋室中兴的伟大功业,全都被写入终南山的修竹画卷之中。
商山的隐逸山林,至今依然一片苍翠。
想当初汉高祖刘邦,曾高歌《鸿鹄歌》抒发求贤定天下的感慨。
谁能知晓深宫之中,早已有人提前定下了安定天下的吉兆。
你头戴貂尾冠饰,腰间玉佩鸣响,位列当朝公卿。
常常退朝之后很晚才归家,贤名从宫禁之中流传到朝野内外。
你蒙受无边的浩荡皇恩,手中执掌风云权柄,理应安享长生的福分。
沦陷的故都汴京至今还没有收复。
期待你先收复鸿沟故地,再平定函谷关以西的中原故土。
等到年年初寒时节,你功成身退,就可以在小桃花下骑着青鹿逍遥游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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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阅古堂北宋名臣韩琦的堂号,韩琦是韩侂胄的先祖,此处用以点出韩家世代勋贵的身份。
  • 世臣乔木指累世有功勋的旧臣家族留下的古树,代指世家传承的深厚基业。
  • 商颜指商山的苍翠山色,商山是汉代商山四皓的隐居之地,代指隐逸贤才所居的山林。
  • 浩歌鸿鹄指汉高祖刘邦所作的《鸿鹄歌》,此处用以称颂君主求贤若渴、志在天下的胸襟。
  • 大横卜古代烧灼龟甲占卜,兆纹横向舒展称为大横,是预示安定天下的吉兆,此处指代辅佐君主定国安邦的祥瑞预兆。
  • 簪貂汉代显贵官员冠上插貂尾为装饰,后世代指位列公卿的朝廷重臣。
  • 黄屋古代帝王车驾上以黄缯为内衬的车盖,此处代指宫禁、皇家。
  • 鸿沟秦末楚汉相争时划定的分界,位于今河南荥阳一带,此处代指中原腹心要地。
  • 函谷即函谷关,是关中地区的核心关隘,此处代指北宋西京关中的沦陷故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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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寿词突破了传统寿词堆砌祥瑞、泛泛祝祷的俗套,将个人祝寿与家国中兴的宏大主题紧密结合,立意高远,毫无靡弱之气。

词作起笔就从韩氏先祖北宋名相韩琦的阅古堂切入,以堂前古柳点出韩家数百年世代勋臣的深厚家世,紧接着用南山修竹、商山苍翠、汉高祖鸿鹄歌等一系列典故,层层铺陈中兴大业的历史脉络,将韩侂胄辅佐宋室的功绩放到整个华夏历史的维度中进行称颂,用典妥帖自然,毫无生硬堆砌之感。

词的下片先铺叙韩侂胄位高权重、深受君主信重的现实处境,随即笔锋一转,直接点出“神京未复”的核心时代命题,以先取鸿沟、次封函谷的北伐路线期许,将祝寿的主题升华为对收复中原的功业期盼,最后以功成之后跨青鹿游仙的逍遥愿景收束,既符合寿词的体例要求,也真切反映了南宋开禧年间朝野上下渴望恢复故土的普遍社会心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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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作于南宋宁宗开禧元年前后,是朝中官员李寅仲为当时的平章军国事韩侂胄祝寿所作,韩侂胄当时封平原郡王,是南宋朝廷力主北伐恢复的核心重臣。

当时宋廷上下收复中原的呼声日益高涨,韩侂胄主导追封岳飞为鄂王,追削秦桧的官爵,积极整军备战,筹备北伐,这首寿词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写成,并非普通的应酬祝寿之作,而是融入了当时朝野共同的恢复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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