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傲

陈袭善 · 宋代

鹫岭峰前阑独倚。
愁眉蹙损愁肠碎。
红粉佳人伤别袂。
情何已。
登山临水年年是。
常记同来今独至。
孤舟晚扬湖光里。
衰草斜阳无限意。
谁与寄。
西湖水是相思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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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倚靠在鹫岭峰前的栏杆上。
愁眉紧紧皱起,愁肠都已被愁思揉碎。
当年与美丽的你分别,你满含伤情牵动衣袖。
这份刻骨的情思,从来没有停止过。
登山临水访旧,年年都是我孤身一人。
我总记得当初你我同来此处,如今只剩我独自到来。
一叶孤舟傍晚漂荡在湖光之中。
斜阳下衰草连绵,藏着我无尽的愁思。
这一腔心意能寄往何处,交给谁呢。
这满西湖的水,全都是我流下的相思眼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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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鹫岭指杭州西湖的灵隐山,相传东晋印度僧人慧理到此,称此山是中天竺国灵鹫山的一小岭飞来至此,因此得名鹫岭。
  • 红粉佳人本指美丽的年轻女子,这里指词人旧日相恋的爱人。
  • 别袂袂即衣袖,别袂代指离别,古人分别时常会挥袖作别,因此用别袂指分离。
  • 情何已已,停止、终结,意思是这份情思哪有穷尽,不会停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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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怀人悼亡的佳作,情感真挚沉郁,层层递进,写得十分动人。

开篇直接入题,点出“独倚”的处境,接着用“愁眉蹙损愁肠碎”直抒哀痛,两个“愁”字叠用,把满心愁苦直接宣泄出来,毫无矫饰。随后转入今昔对比,当年同游,如今独至,物是人非的落差感扑面而来,把孤独伤情推到顶点。

结尾“西湖水是相思泪”是全词的点睛之笔,将满湖的湖水都转化为词人眼中流不尽的相思泪,把抽象无尽的相思具象化,比喻新奇又贴合眼前之景,情与景浑然一体,余味悠长,成为千古传诵的抒情名句。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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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宋代笔记《湖海新闻夷坚续志》及后世西湖方志记载,陈袭善北宋时曾任钱塘掾(钱塘地方长官的属官),与杭州营妓张素素(一说张善才)相恋,后来女子不幸身故。

多年后陈袭善重游西湖,登上西湖灵隐寺所在的鹫岭,故地重游触景生情,怀念旧人,写下了这首悼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