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令

旧燕初归,梨花满院,迤逦天气融和。
新晴巷陌,是处轻车骏马,禊饮笙歌。
旧赏人非,对佳时、一向乐少愁多。
远意沉沉,幽闺独自颦蛾。
正消黯、无言自感,凭高远意,空寄烟波。
从来美事,因甚天教,两处多磨。
开怀强笑,向新来、宽却衣罗。
似恁他、人怪憔悴,甘心总为伊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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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的燕子刚刚飞回,庭院里梨花盛放,天气渐趋和暖宜人。
雨后初晴的街巷之中,随处可见轻车骏马,人们在祓禊的宴会上伴着笙乐欢歌。
旧日一同游赏的故人已经不在,面对这般美好时节,向来都是欢乐少而愁闷多。
悠远的愁绪沉沉漫溢,我独自在幽深的闺房中皱起蛾眉。
正黯然神伤,默默无言暗自感伤,登高望远的心意,只能空空地托付给浩渺烟波。
古往今来的美好情缘,为什么上天总要让相守的两人多受磨难。
我只能强颜欢笑,近来日渐消瘦,身上的罗衣都变得宽松了。
就像旁人所奇怪的那样,我这般形容憔悴,全都是心甘情愿为了他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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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迤逦本指曲折连绵,这里形容天气由寒转暖,逐渐和舒的样子。
  • 禊饮古时民俗,于三月上巳节到水边洗濯祓除不祥,之后宴饮聚会,称为禊饮。
  • 颦蛾皱起眉头,蛾指女子细长秀美的蛾眉。
  • 消黯形容神情黯然、情绪低落的样子。
  • 恁宋代口语,意为“这样、如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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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完全以女性第一视角的口吻抒情,没有文人词作常见的用典堆砌,语言直白质朴,情感却真挚滚烫。上片从暮春盛景写起,以旁人游春的热闹欢娱,反衬自己独处幽闺的落寞,用乐景写哀情的手法,把物是人非的愁绪烘托得格外浓烈。

下片直抒胸臆,先写登高怀远却音信难通的怅惘,再点出美好情缘多磨的不甘,最后直接袒露自己为恋人消瘦憔悴也心甘情愿的心意,完全突破了传统闺怨词含蓄委婉的范式,把市井女性敢爱敢恨的赤诚性格展现得淋漓尽致,是宋代女性词作中极具个人特色的名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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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意哥是北宋时期的名妓,字才卿,自幼聪慧善诗文,才情远播。她与进士张正字相恋情深,却因身份悬殊、礼法阻隔被迫分离,二人天各一方难以相见。

这首词正是谭意哥与恋人分离之后,在暮春禊节的感怀之作,是她寄赠给远方恋人的抒情作品,直白袒露了自己的相思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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