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暝霭黄昏,灯檠上、荧荧初炙。
银焰袅、孤光分夜,寸心凝碧。
留照娇颜欢笑偶,上元庆赏嬉游夕。
笑聚萤、积雪与偷光,寒儒忆。
蝶眷恋,成何得。
花传喜,知何日。
听邻家昨夜,扣阍谁觅。
焰短始知新月上,摇红孤馆因风急。
恨那人、别后不成眠,时时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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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雾色迷蒙,灯架上的灯火刚刚点亮,散出微弱光亮。
银色灯焰袅袅浮动,一缕孤光划破夜色,灯芯凝着深碧的灯花。
这灯火曾照着佳人娇颜,相伴欢笑,还记得上元佳节赏玩嬉游的夜晚。
也让人想起囊萤、映雪、凿壁偷光的典故,那些贫寒书生苦读的旧事。
像蝴蝶那般贪恋旧景,终究得不到什么结果。
盼着花能传来喜讯,却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
昨夜听见隔壁人家的动静,不知道是谁在叩门寻访。
灯焰烧得越来越短,才察觉新月已经升起,孤馆里烛影被急风吹得不停摇晃。
心中怨恨那人远去之后,自己夜夜难以成眠,只能一次次挑亮灯芯打发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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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暝霭黄昏时分弥漫的迷蒙雾气。
  • 灯檠古代放置灯盏的支架,这里代指油灯。
  • 聚萤、积雪与偷光分别对应三个古代勤学典故:晋代车胤囊萤照读、晋代孙康映雪读书、汉代匡衡凿壁偷光,都是贫寒士人借微光苦读的故事。
  • 扣阍叩门、敲门。
  • 摇红指灯烛的红色光焰摇曳晃动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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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全程以灯为行文线索,做到了物我交融,既精准描摹出油灯点燃、燃烧、摇曳的各类形态特征,又每一处描写都暗合人的情绪流动,咏物而不滞于物。

上片由初点灯的场景起笔,顺着灯光的牵引,先后串联起往昔上元夜游的欢乐记忆、前代寒儒苦读的历史典故,时空跳转自然流畅,毫无生硬之感。下片收束思绪回到当下的孤居处境,从灯焰变短察觉月上、烛影被风摇动的细微观察,最终落到怀人无眠、频频挑灯的生活化细节,把独处的幽恨写得层层深入、细腻真切,尽显宋代女性词人敏锐的感知力与精工婉丽的创作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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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惠斋是南宋著名女词人,出身官宦世家,为尚书胡元功之女,嫁状元黄由为妻,素来以聪慧善文、通晓音律著称。

这首词是宋代咏物题材词作的代表性作品,词人以灯为核心吟咏载体,将个人的身世感怀与闺中怀远的细腻情思完全融入灯的意象之中,没有直白的情绪宣泄,却处处情致深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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