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卫元卿 · 宋代

藕花洲上芙蓉楫，羞郎故移深处。
弄影萍开，搴香袖罥，㶉鶒双双飞去。
垂鞭笑顾。
问住否横塘，试窥帘户。
妙舞妍歌，甚时相见定相许。
归来憔悴锦帐，久尘金犊幰，连娟黛眉颦妩。
扇底红铅，愁痕暗渍，消得腰支如杵。
鸾弦解语。
镇明月西南，拌人凄楚。
闷拾杨花，等闲春又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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藕花洲上，你乘着芙蓉装饰的小船，害羞见我故意划到荷塘深处。
船动搅动萍影散开，你采摘荷花时衣袖被挂住，惊得一对对㶉鶒双双飞去。
我勒住马缰，笑着回头顾盼。
我暗自询问，能不能在横塘停留，试着探访你的帘户。
无论曼妙的舞蹈还是妍丽的歌声，只要何时能与你相见，我定倾心相许。
归来后你日日憔悴，锦帐冷落，马车帷幔久已落满灰尘，秀美的弯眉总皱着难掩愁绪。
团扇底下的脂粉，被愁闷的泪痕暗暗浸染，腰身已经瘦损得细如木杵。
琴弦本就懂得人心的情意。
明月久久挂在西南天边，陪伴着你忍受这凄楚。
烦闷中拾起飘飞的杨花，才恍然发觉，又轻易辜负了大好春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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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楫装饰着芙蓉花纹的船桨，这里代指装饰华美的小船。
搴香采摘荷花。搴，拔取、采摘的意思，香指代香荷。
袖罥衣袖被草木挂住。罥，缠绕、挂住的意思。
㶉鶒一种形似鸳鸯的水鸟，雌雄常相伴而行，诗词中多用来比喻情侣。
横塘诗词中常用的意象，多用来指代女子居住的水边居所。
金犊幰贵族牛车的帷幔。金犊车是古代贵族乘坐的牛车，幰指车的帷幔。
连娟形容女子眉形弯曲秀丽的样子。
红铅古代女子化妆用的胭脂和铅粉，这里代指女子的脂粉。
镇久久、长久的意思，是唐宋诗词常用口语。
拌通“伴”，陪伴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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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层次清晰，将邂逅的娇俏灵动与别后的凄清相思对照写来，细节刻画极为生动传神。

上片开篇便捕捉到少女娇羞的情态，“羞郎故移深处”一句，不用繁复修饰，便将少女撞见心上人时腼腆躲避的模样写得跃然纸上。“弄影萍开，搴香袖罥，㶉鶒双双飞去”，以动态的景物衬情，惊飞的鸳鸯水鸟，既烘托了偶遇的灵动，又暗合主人公心中爱慕成双的情思。男子“垂鞭笑顾”的细节，也将含蓄倾慕的温柔神态刻画得自然贴切。

下片转写别后相思，从女子的角度切入，“扇底红铅，愁痕暗渍，消得腰支如杵”，一句将相思憔悴的情态刻画得入骨三分。结尾“闷拾杨花，等闲春又负”，以景结情，将不得相见、空负春光的愁怨融入杨花春逝的场景中，含蓄不尽，余味悠长，深得婉约词言情的真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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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元卿是南宋末年词人，生卒年与详细生平史料记载较少，《全宋词》仅收录其词作两首，这首《齐天乐》是他留存不多的代表作。

这是一首婉约风格的恋情词，书写青年男女荷塘邂逅之后，绵长刻骨的相思之情，是宋代中后期描摹儿女情态的优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