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窗寒

苏茂一 · 宋代

云浦苍寒，烟堤幕翠，旧痕新涨。
春愁十里，冉冉碧丝摇荡。
记登临、少年思豪，唾壶击玉歌清壮。
到如今梦里，秋风鸿阵，晚波渔唱。
惆怅。
重来处，望画舫天边，辔丝原上。
山阴秀句，付与一声云响。
正东湖、谁家柳下，午阴漠漠人荡桨。
最堪怜、白发周郎，为江山自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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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绕水畔满目苍寒，烟笼长堤翠色如幕，春水新涨漫过旧岸痕。
十里漫无边际的春愁，都随着柔碧柳丝悠悠摇荡。
还记得年少时登临此地，胸怀豪情，击唾壶高歌，辞调清越豪壮。
到如今只在梦里，能见到秋风中雁阵成行，晚波上渔歌轻扬。
怎能不心生惆怅。
今日重到此地，望画舫漂泊天边，旧时马缰遗在原上。
当年山阴的清丽佳句，都化作一声穿云回响。
正当东湖岸边，不知哪户人家的柳树下，午间树荫漠漠，有人正在荡桨。
最可叹怜，我这满头白发的才人，只能独自赏玩这大好江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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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浦云气笼罩的水滨，指临水的旷野之地。
冉冉形容柳丝柔软、缓缓飘动的样子。
唾壶击玉化用东晋王敦击唾壶的典故，王敦常咏曹操“老骥伏枥”，以如意击唾壶为节，壶口尽缺，此处用来形容少年时意气风发、狂放高歌的情态。
鸿阵群雁飞行时排成的阵形，代指秋雁。
画舫装饰华美的游船。
辔丝马的缰绳，此处代指当年骑马游赏留下的旧迹。
白发周郎作者以周瑜自比，周瑜年少成名，此处感慨自己如今年华老去，空有才华却只能闲对江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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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抚今追昔的感怀名作，采用今昔对照的结构，将少年的豪情壮怀与暮年的落寞心境对比，情感沉郁苍凉，韵味悠长。

上片开篇先铺写眼前春水景物，苍寒烟翠的氛围里自然带出十里春愁，景与情浑然交融，随后转入回忆，寥寥数笔就塑造出少年词人登临纵目、狂放高歌的豪壮形象，随即陡然折回今日，说旧日情境只存于梦境，虚实相生，今昔落差扑面而来，极具感染力。

下片续写重游旧地的所见所感，柳下荡桨的闲适乐景，反而反衬出词人自身的怅惘，结尾“白发周郎，为江山自赏”一语收束，将年华老去、英雄失路，只能空对江山自我排遣的落寞沉郁之情点出，不直言怨愤而怨情自现，全词炼字工稳，用典贴切，情景交融，是宋代感怀词中的佳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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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茂一是南宋时期词人，存世词作不多，生平详细事迹记载较少。

这首词为词人中年之后重访江南旧日游踪，触景生情，抚今追昔而作，所写地点一说为浙江绍兴东湖，乃是江南著名游览胜地，词人少年时曾在此快意遨游，多年后旧地重临，景物依旧而心境全非，遂写下这首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