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鹤仙

余 · 宋代

怪新来瘦损。
对镜台、霜华零乱鬓影。
胸中恨谁省。
正关山寂寞，暮天风景。
貂裘渐冷。
听梧桐、声敲露井。
可无人、为向楼头，试问塞鸿音信。
争忍。
勾引愁绪，半掩金铺，雨欺灯晕。
家僮困卧，呼不应，自高枕。
待催他、天际银蟾飞上，唤取嫦娥细问。
要乾坤，表里光辉，照予醉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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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近来我身体日渐消瘦。
对着镜台，只看见两鬓白发已经零乱不堪。
心中的幽恨有谁能体察知晓？
如今边关山河寂寞，正是黄昏时分的寥落风景。
身上的貂裘渐渐生出了凉意。
听得梧桐叶声，轻轻敲落在庭院的露井边。
可惜没有人能替我走到楼头，询问塞鸿有没有带来故乡的音信。
我实在难以忍受这愁绪的折磨。
它勾惹起我的满心愁思，我半掩着门扉，夜雨欺弄着昏暗的灯火。
家僮已经困倦睡去，呼唤也无人应答，我只好独自高枕闲卧。
只等待那天边的明月飞上夜空，我要唤来嫦娥细细询问。
请让天地乾坤都充满澄澈光辉，照着我痛饮沉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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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霜华本指霜花，此处代指词人头上的白发。
  • 省体察，知晓，领会。
  • 露井指没有井盖的古井，多用以代指庭院中的井台。
  • 塞鸿塞外飞来的鸿雁，古人认为鸿雁可传递书信，此处代指能带来故乡音信的使者。
  • 金铺原指门扉上用来衔住门环的金属铺首，此处代指门。
  • 银蟾古代传说月亮中有蟾蜍，因此常用银蟾代指明月。
  • 乾坤指天地，世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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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秋夜边塞思乡感怀之作，结构层层递进，情感沉郁又不失开阔磊落，艺术感染力极强。

上阕从词人自身现状写起，由身体瘦损、鬓生白发引出无人可解的幽恨，再勾勒出关山寂寞、暮色沉沉、梧桐叶落、貂裘生寒的边地秋景，最后以问询塞鸿音信却无人可托收束，一步步将思乡怀人的孤寂愁绪层层推开，清冷孤寂的氛围营造得十分到位。

下阕先写夜居场景：半掩门扉，夜雨欺灯，家僮睡去，词人独自高枕，进一步强化了孤独无侣的处境。结尾陡然翻出新境，词人期待明月飞上天际，唤来嫦娥，要让天地乾坤都充满澄澈光辉，照着自己醉饮。这一笔将个人狭小的愁思，拓展到开阔辽远的境界，既抒发了内心孤高磊落的怀抱，也让全词格调从沉郁转向疏朗旷达，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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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作者余，其完整生平事迹已不可考，作品仅存这一篇，收录于《全宋词》之中。

从词中"关山""塞鸿"等意象来看，词人应当是旅居南宋边关，在秋日黄昏感怀身世、思念故乡，因而写下这首词作。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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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新来瘦损。

对镜台、霜华零乱鬓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