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陈策 · 宋代

倚危梯、酹春怀古,轻寒才转花信。
江城望极多愁思,前事恼人方寸。
湖海兴。
算合付元龙,举白浇谈吻。
凭高试问。
问旧日王郎,依刘有地,何事赋幽愤。
沙头路,休记家山远近。
宾鸿一去无信。
沧波渺渺空归梦,门外北风凄紧。
乌帽整。
便做得功名,难绿星星鬓。
敲吟未稳。
又白鹭飞来,垂杨自舞,谁与寄离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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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高耸的梯台,酹酒祭春追怀往古,轻寒刚退去,花信风已经吹来。
站在江城极目远眺,愁思翻涌,从前的往事搅乱了人的心境。
我平生浪迹湖海的豪情逸兴。
想来本该都交付给豪气的陈元龙,举杯痛饮浇尽胸中谈论的意气。
我登高凭栏,试着发问。
试问当年的王粲,既然有依托刘表的容身之地,又为何要写下抒发幽愤的辞章?
江滩边的道路,不要再记挂家乡山河的远近。
传信的鸿雁一去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
苍茫烟波渺渺,空自萦绕着归乡之梦,门外北风凄冷劲急。
我整理好头上的乌帽。
就算挣得了功名,也难重新染黑我星星点点的白发。
推敲吟咏诗句,语意还未妥帖安稳。
又见白鹭翩飞而来,垂杨独自摇曳,谁能帮我传递这满腔离恨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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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酹春以酒浇祭春神,是古代春日祭拜春神的习俗。
  • 元龙指三国名士陈登,字元龙,以豪气大志闻名。
  • 举白举杯饮酒,白原指罚酒用的大杯,后泛指酒杯。
  • 王郎依刘王郎指东汉文学家王粲,汉末战乱中王粲依附荆州刘表,怀才不遇,作《登楼赋》抒发幽愤。
  • 宾鸿即鸿雁,古代传说鸿雁可传书信,故称传信的鸿雁为宾鸿。
  • 星星鬓形容鬓发花白,斑斑点点如同星辰,指年岁已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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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沉郁苍凉的登临怀古词,情景交融,用典贴切,将身世之叹与家国之思融为一体。

词的上阕从登楼酹春起笔,直接点出“愁思”,随即连用陈元龙、王粲两个典故,借古人古事写自己的失意怀抱,暗抒才志难伸的不平,自然不着痕迹。

下阕转写眼前之景,以“沧波渺渺”“北风凄紧”烘托悲凉氛围,“便做得功名,难绿星星鬓”一句是全词炼字亮点,将“绿”字活用为使动动词,把抽象的“使白发转黑”写得生动可感,道尽岁月蹉跎、壮志难酬的深沉感慨。

结尾以景结情,白鹭飞来、垂杨自舞的清寂之景,引出“谁与寄离恨”的喟叹,将无穷愁思融入空旷凄清的景物之中,余韵悠长,含蓄不尽,是宋代登临词中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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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策是南宋中后期词人,一生仕途失意,长期浪迹江淮一带。这首《摸鱼儿》是他登临江边高阁,春日望远时创作的登临抒怀之作。

南宋偏安江左,文人士大夫登高望中原,往往借怀古题材抒发身世飘零之感与家国之忧,本词正是这种时代情绪的个人书写。